第279章 三架飞机 (第3/3页)
软倒在地,胸口的弹孔像剪开的红罂粟,血顺着水泥跑道之间的沥青接缝往外洇成一摊不规则的深色痕迹。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龙云大喊着,声音在喉咙里卡了半秒裂成了极尖的破音,整张脸在瞬间从红润扭成惨白然后又涨成猪肝色,连后退都没来得及就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里拖。
他本能地挣扎了两下,双腿在水泥跑道上乱蹬,中山装的裤脚蹭在地上磨出一道道的白印,皮鞋后跟在水泥地面犁出两道浅浅的划痕。
一个军统行动队员面无表情地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双手被他自己的皮带反绑在身后。皮带扣被使劲一勒,龙云吃痛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像一袋马铃薯一样横着塞进了机舱。
他摔在机舱地板上时额头磕在座椅的金属腿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
停在跑道不远处的法国宪兵巡逻车听到枪声调转车头往停机坪方向开过来,车顶的探照灯往胶梯方向扫过去。
吴敬中快走几步迎上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加盖外交部印章的照会——上面写着中方在进行“内部安全演习”,他已经提前通报过总督府礼宾官,法国人皱着眉看了半分钟,还是在照会纸页边缘找到了那个预留的紫色印戳,朝对讲机里说了几句法文,把警灯关了停在原地。
停机坪上静了几分钟。
龙云的副官和残余的卫士——那些被按倒的、被反剪双手不能动弹的,以及已经倒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躯体——被军统人员一一拖上飞机。
一名军统人员蹲在地上检查每个倒下的人,遇到还在喘气的就用刀干脆利落地补一下,然后和同伴一人抓胳膊一人抓脚像扔麻袋一样扔进机舱。
龙云趴在机舱地板上大口喘气,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机舱顶上一盏忽明忽暗的红色航行灯。
从第一声枪响到机舱门重新关闭,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伏尔特在跑道上掉了个头,螺旋桨重新加速,震得跑道两侧的树木叶片簌簌发抖。
吴敬中在跑道边目送伏尔特升空,转身对几个蹲在停机坪上检查血迹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群人里有几个先前在总督府的会客室里用法语和老法谈笑风生的使馆信使,也有刚才推着行李车慢悠悠横穿跑道的安南工人。
他们开始清理现场。
十分钟后,嘉隆机场的这块停机坪上已经没有任何能看出异样的痕迹。
清理工作刚收尾,法国总督府的迎接车队出现在候机楼北侧。
礼宾官贝尔纳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戴着一顶白色遮阳帽,下车时还在对助手抱怨“中国人总是把时间排得太紧”,走廊里等久了的安南翻译拎着冰镇柠檬水迎上去。
吴敬中迎上前去,用法语向贝尔纳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陆长官的飞机因天气原因延误,先到的是南京外交部东南亚司的一位参赞和几位随员,正在贵宾室休息。
贝尔纳对此没有怀疑——先遣人员提前抵达、后续高层稍晚降落,这种安排在外交场合司空见惯。
第三架飞机在夜色完全降临后降落。
跑道灯将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一架道格拉斯运输机平稳接地,轮胎在跑道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减速后沿着引导线缓缓滑入贵宾区泊位。
舱门打开,陆镇出现在舷梯顶端,一身笔挺的中将军服,肩上那道金色绶带在跑道灯的照耀下泛着深邃的光。
贝尔纳摘下遮阳帽,快步迎上去伸出手。
“陆将军,欢迎您。总督阁下已经在官邸等候了。一路顺利吗?”
陆镇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用法语回答
“非常顺利。感谢总督阁下的盛情。”
贝尔纳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镇转身登上了总督府安排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队在夜色中驶出机场,沿着红河三角洲的公路往河内市中心的总督官邸驶去。
吴敬中坐在副驾驶座上向陆镇汇报了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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