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战死的将军 (第2/3页)
味。
第五师团的步兵们从登陆艇上鱼贯而下,迅速在码头上展开警戒队形。
坂垣走下登陆艇时,没有发表演说,也没有对着军旗敬礼。
他只是站在码头边上,摘下军帽,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身问副官:“香月清司呢?让他来见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中国军队在天津。”
副官犹豫了一下,对着无线电问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
他快步走到坂垣身边,压低了声音:“司令官阁下,驻屯军司令部……没有人回应。第六师团方面传来消息,在城南方向俘虏了几个驻屯军的溃兵。据俘虏交代,驻屯军司令部在昨天下午已被中国军队攻陷。香月司令官情况不明。另外,在城北方向发现一名自称是驻屯军参谋长的军官,名叫桥本群。他受了伤,正在被送过来。”
坂垣没有说话。他把军帽重新戴好,沉默了片刻,对副官说:“把他带来见我。现在。”
桥本群被带来时,样子已经不像一个军官了。
他的军装上全是血污和泥土,左臂用一条撕下来的衬衫袖子草草包扎着,血还在往外渗。他的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两个士兵架着他走到坂垣面前,他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勉强敬了一个军礼。
“驻屯军参谋长桥本群,向坂垣司令官报到。”
坂垣低头看着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参谋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桥本君,香月清司在哪里?”
桥本群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我在问你话。”坂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香月清司在哪里?”
“香月司令官……”桥本群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司令部地下室。他命令我带着文件突围,他自己留下来了。他说,与其在军事法庭上被人审判,不如死在阵地上。他还说,帝国军人,不能让支那人俘虏。”
坂垣沉默了片刻
“带我去司令部。”
车队穿过天津港向北行驶,沿途的街道遍布弹坑和废墟。
越往城中心走,战斗的痕迹越触目惊心。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银行大楼上,水泥外墙被炮弹掏出了一个大洞,洞口的钢筋像折断的骨头一样支棱出来。
街角一个公共喷泉被炸成了一个大坑,坑里积着浑浊的雨水,水面上漂着一只被炸烂的皮鞋。
坂垣坐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这片废墟,脸上的表情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
驻屯军司令部是一栋六层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整栋楼的外墙被打得千疮百孔,每一个窗口都在往外冒着黑烟。楼前堆满了碎石和被炸断的混凝土梁柱,正门口被炮弹炸出了一个大洞。
走进大楼,一楼走廊的天花板塌了一半,地面上到处是弹壳和干涸的血渍。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被炸塌了一段,士兵们清理出一条通道。
桥本群走在前面,他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气。
他领着坂垣走下台阶,穿过弥漫着血腥和焦炭味道的走廊,在最尽头的地下室门口站住了。
地下室的门被炸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在门框上。桥本群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的肩膀在剧烈地发抖。
坂垣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地下室里空无一人。墙上那张华北地图的玻璃框已经被震碎了,地图的一角从框里掉出来,地上散落着被踩碎的玻璃渣和烧焦的纸片——那是驻屯军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椅子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大片干涸的血渍,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但是尸体不见了。香月清司的尸体不在这里。
坂垣低头看着地上那片血渍,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桥本群。
“香月清司在哪里?”
桥本群站在门口,盯着那张空椅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支那人……支那人把司令官的遗体带走了。他们攻进来的时候,司令官已经切腹了。他命令我走——我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我走的时候,司令官还活着。他靠在那张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把刀,血从伤口一直流到地上。他让我把战报带回东京。”
“他们把司令官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桥本群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他不再剧烈的喘息。
“我只知道,驻屯军全灭了。四千人,从司令官到最后一个二等兵,全都没了。”
他转过身,面朝空无一人的椅子,慢慢地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桥本君,你干什么?”坂垣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我是驻屯军的参谋长。”桥本群跪在那片干涸的血渍旁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那是香月清司在被发现之前塞给他的那把。
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司令官切腹的时候,我是他唯一在场的人。我没有陪他一起死,是因为他给了我命令——活着回去,把战报交给参谋本部。现在战报已经交到您手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桥本君!”坂垣往前迈了一步。
“坂垣司令官。请转告东京,驻屯军没有投降。”桥本群说完最后一句话,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炸响,震得墙上那张破碎的地图猛地一抖。
桥本群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倒在香月清司曾切腹死去的那片血渍旁边。他的手枪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和香月清司留下的那把短刀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坂垣站在原地,看着桥本群的尸体慢慢倒在血泊中,沉默了很长时间。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那张破地图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厚葬。”坂垣终于开口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种极少出现在坂垣征四郎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冷冰冰的警惕。
他和香月清司在陆军大学是同期的同学,在关东军搭过班子。
他知道香月不是一个草包。能把香月清司打得切腹自尽的对手,绝不是一个只会打人海战术的庸才。
“把驻屯军的战报调出来。”坂垣一边走一边对副官说。
“我要看驻屯军从七月七号到昨天的全部战报。还有,立即发报回东京,请求参谋本部将陆诚在重庆时期的资料、西安事变时的记录、华北作战开始后的所有情报,全部汇总发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副官飞快地记录着命令。坂垣走到大楼门口,站在这栋千疮百孔的废墟前,仰头看着那面被弹片撕得破破烂烂的墙壁。
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香月君,你把驻屯军打光了,但至少给我留了一条路——你让中国军队也付出了代价。我不会让你白死。”
当天深夜,天津城外日军临时指挥部。一份从东京转来的情报简报放在坂垣桌上,旁边堆着驻屯军从七月七号到七月三十号的全部战报。
坂垣在煤油灯下翻开了第一页。第一页写着陆诚在重庆时期的履历——黄埔四期,德国留学,历任重庆公署长官,抓刘湘、西安事变中率装甲部队解围,调任中央突击兵团司令。其所有战术总结起来不过一个原则:集中优势兵力,快速寻找敌军薄弱位置,得手后不做追击立即转入防御,不给对手以喘息的机会。
“快速寻找薄弱位置……”坂垣放下情报简报,靠在椅背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香月君,你的弱点在哪里?在丰台、在通县、在天津,他每次都能找到你最薄弱的那个点,然后把刀子捅进去。”
与此同时,天津城东。张自忠的遗体被发现了。
士兵们在一堵废墟的墙下找到了他。
他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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