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浪花淘尽英雄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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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浪花淘尽英雄 (第3/3页)

踢了他一脚。“营长问你话呢!”那俘虏抬起头,指了指江边。

    “当官的往江边跑了。”

    陆诚往江边看。从脑中的图里他能看出,第十一师指挥部的番号。陆诚知道这是逮到大鱼了。

    江边有几间破房子,房顶塌了一半,墙还立着。他指了指告诉部下。

    “别找了,就那几个房子,咱们去抓。”

    说着他带着王刀和几个兵走过去。

    走到房子前面,听见里面有动静。王刀一脚踹开门,冲进去。里面蹲着几个人,穿着军官制服,手里攥着枪。

    看见他们进来,有人举枪,被王刀一枪打死。其余几个不敢动了,把枪扔在地上。

    蹲在最里面的那个人,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脸上有疤,军装上有血。他没跑,也没举手,就那么蹲着,看着陆诚。王刀用短刀指了指他。

    “起来!”

    那人站起来。个子不高,但站得直。他看着陆诚,没说话。

    “叫什么?”陆诚问。

    “马保延。北洋第十一师师长。”

    陆诚看着他。马保延,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北洋第十一师他知道,是孙传芳的老部队,打过硬仗的。马保延站在那里,军装破了,脸上有血,但腰板挺得直。

    “你的兵都投降了。”陆诚说。

    马保延没说话。他看了看外面那些俘虏,又看了看陆诚。

    “马师长,仗打完了。”陆诚说。“孙传芳跑了,你没必要死在这儿。”

    马保延看着他。

    “孙帅待我不薄。他给我枪,给我兵,给我地盘。我打了败仗,没脸回去。”

    他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王刀要上去夺,陆诚伸手拦住。

    “马师长,你死了,孙传芳知道吗?”陆诚说。

    “他跑了,你死了。你的兵还在外面,等着你发落。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马保延的手在抖。枪管顶在太阳穴上,压出一个印。

    “北洋没了。”陆诚说。

    “吴佩孚跑了,孙传芳也跑了。你死了,没人记得你。活着,也许还能干点别的。”

    马保延看着他,看了很久。手还在抖,但枪慢慢放下来了。他把枪扔在地上,蹲下去,抱着头,哭了。

    是那种憋了很久的、闷闷的哭声,肩膀一耸一耸的。陆诚看着,也没动。

    外面俘虏蹲了一地,没人敢出声。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血腥味。

    过了很久,马保延站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陆诚。

    “我投降。”

    陆诚点了点头。“把马师长带下去,好好安置。”

    王刀押着马保延走了。陆诚站在江边,往西边看。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稀了。龙潭镇里还在打,但快打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俘虏。

    黑压压一片,蹲在路边。几个兵蹲在地上,把俘虏的枪收拢起来,堆成一堆。步枪、机枪、手枪,堆得像小山。

    周明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营长,俘虏了两千多人。枪缴了快两千支。马保延安排到后面去了,有人看着。”

    陆诚点了点头。“让弟兄们抓紧打扫战场。天快黑了。”

    周明远笑着去统计战利品。这是他最喜欢的环节。看着自家家底越来越厚。

    陆诚站在江堤上,看着江面。天快黑了,江面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孙传芳已经跑了。过了江,往北跑了。他站了一会儿,走下江堤。

    龙潭镇里的枪声停了。

    第七军从西边打进来,第三师从东边截住。

    孙传芳的人被夹在中间,跑不掉,打不过,要么投降,要么死。镇子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街上躺着的人分不清是哪个部队的,军装颜色差不多,灰的、黄的,混在一起。

    陆诚带着一营进了镇子。路上到处是弹壳、碎砖、撕破的衣服。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呛得人嗓子疼。

    走到镇子中间,前面来了一队人。骑着马,穿着军官制服。走在最前面的是顾祝同,后面跟着徐庭瑶、顾希平。顾祝同看见陆诚,勒住马。

    “一营长,你在大河口堵了多少人?”

    “一千多。”陆诚说。“还抓了北洋第十一师的师长,马保延。”

    实际上有两千多的俘虏。其余的被周明远挑剩下后决定交出去。本来周明远还不愿意多给。

    但是根据陆诚的记忆结合听说。第三师马上马要升格为军。这时候应该给自己的老长官顾希平一些人手。

    周明远这才愿意撒手。

    顾祝同看着他点了点头。

    “干得好。”他说。“龙潭拿下来了。孙传芳跑了,过了江。他的部队全打光了,六万多人,死的死,降的降。”

    他催马走了。陆诚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周明远跟上来。“营长,咱们是不是要扩编?”

    “还没影的事别瞎说。”陆诚说。

    龙潭战役的消息传到江北的时候,孙传芳正在一条小船上。

    他从水泥厂跑出来,跑到江边,找了一条小船,往北岸划。

    船小,坐不下几个人,他的卫兵都留在了南岸。船划到江心,他回头看了一眼。

    南岸火光冲天,枪声还在响,但已经稀了。他知道,他的部队完了。六个师,几万人,全完了。

    船靠了北岸,他跳下来,站在江堤上。副官在岸上等着,脸色发白。

    “大帅,部队——”

    “都没了。”孙传芳说。他站在那里,看着南岸的火光,看了很久。

    “各师师长呢,各旅的长官呢?”他问。

    副官低下头。“第十一师的马师长没撤出来。听说被俘了。”

    孙传芳没说话。他想起马保延,想起他跟着自己打过的那些仗。

    马保延是北洋第十一师的师长,跟着他从浙江打到江苏,从江苏打到安徽。他从来没想过,马保延会当俘虏。

    他蹲下来,抱着头,哭了。不知道是哭马保延还是哭南京和死去的将士还是哭自己的雄心。副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江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哗哗响。

    “我对不起保延。”他说。“我对不起他们。这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孙传芳的部队打的并不差,一路上将北伐军撵过江北,甚至拿下江南渡口。但是在休整完,不内讧、有着各军阀通力合作的北伐军面前,完全依赖不上张宗昌的孙军。败得彻彻底底。

    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孙传芳站起来,擦了擦脸,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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