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城下英魂如鼓,先登通湘门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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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城下英魂如鼓,先登通湘门 (第3/3页)

,右边两个,前面还有四个正在跑过来。他能看见每一个敌人的位置,但来不及想,只能凭本能拼。

    王得胜翻上来了,一刺刀捅翻一个,站在陆诚左边,像一堵肉墙。张老四翻上来了,肩膀上还在渗血,端枪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一枪一个。

    李福生翻上来了,两枪撂倒两个,蹲下身,一枪一个点射,把垛口后面探头的一个敌兵打了下去。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翻上来,二十一个人,全上来了。

    他们站住脚了。

    城墙上杀成一团。刺刀撞在刺刀上,铁器碰撞的声音混着喊声、叫声、闷哼声。

    陆诚刺倒了一个,枪刺拔不出来,卡在肋骨里,他松手,捡起地上另一把枪继续拼。手已经酸了,虎口磨破了皮,枪托上全是血,滑得握不紧。

    二营的人从另一个突破口翻上来了。后续部队像潮水一样涌上城墙。

    红点开始往后退。守军怕了,先是两三个往城门楼跑,然后是一片一片地溃退,有的干脆从垛口翻出去跳下去,摔在城墙根下的尸体堆上。

    “追!”陆诚喊。

    他们追到离城门楼三十步的地方,楼里突然打出一排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兵被打中胸口,仰面倒下去。陆诚趴在墙角,视野里城门楼里有二十几个红点,挤在一起,还在往外射击。

    “手榴弹!”他回头喊。

    王得胜从腰里摸出两颗,拉弦,等了两秒,从窗口甩进去。轰的一声,门框炸飞了,碎木屑和砖石喷出来。硝烟散开之后,窗口伸出一面白旗,灰白色的,大概是哪个兵撕了自己的衬衣。

    陆诚冲进去。地上躺了一地人,横七竖八。角落里跪着三个,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发抖。

    “投降!投降!”

    陆诚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视野里的图还在——城墙上的红点正在往城里溃退,沿着街道往南跑,往蛇山脚下跑,往刘玉春指挥部那个最大的红点收缩。通湘门这一段城墙,彻底亮了。

    他转过身,走到垛口边上,往城墙根下面看。曹渊还在那儿,靠在墙根上,从上面看下去只是一个小小的灰影。

    “营长,”他喊了一声,嗓子全哑了,“城门破了。”

    没人应他。

    那天晚上,总指挥下令:停止强攻,改为围困。

    伤亡太大了。一天下来,死了三千多人。通湘门虽然占了一小块城墙,但城还在刘玉春手里。唐生智在指挥部里拍桌子,李宗人在地图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陈可钰连夜给广州发电报要求增调炮弹。命令还是下来了:围。

    陆诚坐在城墙根下,背靠着砖石。他闭上眼,视野里的图铺开来——红点少了一千多个,但还有一万多,密密麻麻地缩在城里。刘玉春的指挥部还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那个最大的红点,稳稳地蹲在城中央,像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城墙根底下。曹渊还在那儿。图上没有他,但陆诚知道他在。

    王得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这个大个子难得安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排长,曹营长他……”

    “我知道。”陆诚说。

    他把眼闭得更紧,让图在脑子里铺满。九十里城墙,十座城门,一万多守军,全在上面。他不知道自己排里剩下的二十一个人还能活几个。

    远处,武昌城沉默地蹲在黑暗里。城墙上的灯火稀稀拉拉的,像是城在喘气。江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带着水腥味,吹得城墙上的破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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