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黄埔岛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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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黄埔岛 (第2/3页)

一百年前,英国人从这里打进中国。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炮,没有船,没有能打仗的兵。现在你们有了。你们是什么?你们是炮,是船,是兵。你们要把这一百年丢掉的,拿回来!”

    四百个人喊:“是!”

    那天晚上,部队在虎门宿营。

    帐篷搭在炮台下面的空地上,海风灌进来,吹得帐篷布扑扑响。陆诚睡不着,走到海边坐着。

    他想起后世那些关于虎门的记忆——销烟的石灰池,关天培的佩刀,被炮火削掉一角的炮台,博物馆里陈列的弹片和书信。

    那些都是历史书上的字,印在铜版纸上,摸起来光滑而冰冷。现在他坐在这里,屁股底下是粗粝的沙粒,风里有海腥味和铁锈味。那些字,活了。

    林骠也来了。他没有打招呼,径直在陆诚旁边坐下。两个人坐了很久,海浪声很大,风声也大,但谁都没说话。

    最后林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转身走了。

    陆诚忽然觉得,这人以后能成大事。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回程的船上,陆诚晕得厉害,吐了三回。

    胡连递给他水壶,张灵辅帮他拍背,谢晋元站在旁边挡风,像一堵人肉屏风。

    林骠在船的另一头,靠着船舷看江面,没过来。

    但陆诚知道,他看见了。这就够了。

    正式入学四个月后,黄埔岛上放了假。陆诚没有回南昌。

    他留在岛上,和十几个没回家的学生一起过年。他们凑钱买了酒和肉,在宿舍里煮锅子。没有辣椒,没有花椒,只有盐和酱油,几片姜在汤里浮着,但吃得热闹。

    胡连喝醉了,站起来背《出师表》,背到“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的时候眼眶真红了,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张灵辅唱了一段秦腔,嗓子劈了,像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拉,大家捂着耳朵笑。谢晋元给大家写春联,字极好,一笔一划端正如列队,贴在宿舍门框上,被穿堂风吹得哗哗响。

    陆诚也喝了酒,但没醉。他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远处的珠江。江面上有船,船上有灯火,灯火里有团圆的人家。

    “陆班长,想家?”胡连凑过来,满嘴酒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想,”陆诚说,“也想一个人。”

    “谁?周芸?”

    陆诚愣了一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周芸,但胡连居然知道。也许是某次喝酒后嘴没把门,也许是某次写信时被撞见——岛上的生活没有隐私,尤其是在一群未来的情报人员中间。他有些后怕,不知道有没有说漏别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

    “你那回睡着了叫过她的名字。”胡连笑得贼兮兮的。

    陆诚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说梦话。

    “周芸是谁?”胡连问。

    “一个朋友。”

    “女的?”

    “女的。”

    “你喜欢她?”

    陆诚想了想。“不能这么说。但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你要么用笔,要么用枪,总得选一样。’”

    胡连沉默了一会儿。远处有人又唱起了秦腔,跑调跑到了珠江对岸。然后他说:“那她人呢?”

    “不知道。”陆诚说。

    胡连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拍了拍陆诚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带着酒劲,拍得陆诚肩膀往下一沉。然后他站起来,晃悠悠地回去继续喝酒了。

    陆诚坐在门口,看着江水。月光碎在江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他想起周芸的红围巾,想起她说“总得选一样”时的眼神——认真,急切,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他现在选了枪,但笔也没放下。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他选对了。

    林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他看见陆诚,停下脚步,把纸包递过来。

    “什么?”

    “酥糖,”林骠说,“家里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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