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班长 (第2/3页)
的、浙江的、广东的,口音各异,但眼神都亮。
有人问陆诚坐牢的事,陆诚就讲,讲西山,讲灵堂,讲传单飘到棺盖上那一刻。他们听着,没人插嘴。
讲完了,一个四川兵说:“班长,你是真坐过牢。我们服。”
陆诚说:“服什么服,明天出操别掉队就行。”
他们散了。陆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这些人都能活到战后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起,这些人的命,和他有关了。林骠不再和陆诚同宿舍。
第四期的宿舍重新分配分别打散。林骠去了第四班,陆诚到了第九班当班长。两个人在走廊里遇见,点点头,擦肩而过。林骠的话确实少,少到近乎沉默。
陆诚有时候想起后世那些关于他的记载,“精于算计”“沉默寡言”“不怒自威”,现在看着,倒觉得那沉默里有一种刻意的收敛,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想让人看见锋芒。
陆诚也不去找他。两个都知道太多、想太多的人,走得太近,反而危险。
但有些东西是不言说的。
比如陆诚在图书馆查《曾胡治兵语录》时,林骠会恰好坐在对面,把一本《战术学》推过来,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他的理解。
比如林骠在射击场上打出满环后,会多看陆诚的靶子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陆诚懂:你还差得远。
陆诚也回以眼神:我知道。
这就够了。
和陆诚亲近的,是另一批人。
胡连,陕西人,第四班的,脸方方正正,说话慢条斯理,喜欢在下操后找陆诚闲聊。他喜欢历史,喜欢兵法,更喜欢问那些“没用”的问题。
“陆班长,你说曹操和刘备,谁是真英雄?”
陆诚说:“曹操是真小人,刘备是伪君子,孙权是两边倒的实用主义者。”
胡连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这话新鲜!我得记下来!”
他真的拿了个小本本,把这话记下来。陆诚看着那本子,密密麻麻,全是胡连平时听来的“新鲜话”。有教官讲的战例,有同学吹的牛,有他自己琢磨的兵法。陆诚忽然想,这人以后能成事——知道记东西的人,不会差。
“你记这些干嘛?”陆诚问。
“以后有用。”胡连说,“我脑子不好使,记下来,慢慢想。”
陆诚点点头。他没说,以后你会成为名将,会用兵如神,会让人记住胡连这个名字。他说不出口,但心里知道。
张灵辅,陕西人,第七班的,瘦高,戴眼镜,原来叫张钟麟,后来改名。考上北大历史系又辍学,算起来他和陆诚也是校友。他来找陆诚,是因为讨论国文。
“班长,这个‘革命之精神’,怎么写才能不像口号?”
陆诚看着他,想起后世那张著名的照片——孟良崮,山洞,手枪,结局。现在眼前这个人,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字写得极好,对军事地理着迷。
“写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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