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3页)
没人管,长得密不透风,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无数只手在交头接耳。井就在竹林深处,青石井圈,上面爬满了青苔。井口上盖着一块厚重的旧木板,木板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凹槽。
我掀开木板,一股潮气从井口喷出来,里面混着那种熟悉的甜腥味,比洞里的要淡得多,像被井水冲淡了很多。我探头朝下看,黑黝黝的,看不见水面。只听见极深处有滴水声,间隔很长,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井底慢慢敲着石头。
我解开背包,把黑釉小瓶系在绳子上,慢慢往井里放。绳子是周镜给的,极细,但很韧,表面涂了一层桐油。小瓶一直往下沉,沉到绳子放出去大半时,我听见“咕咚”一声,瓶子进了水。
我等它灌满,慢慢把绳子收上来。小瓶出水的时候,我借着极微弱的天光看了一眼,瓶身黑得发亮,里面的液体比夜色还浓。凑近一闻,那股腥味重了很多,还带着一丝隐约的腐臭。
我正要起身,余光忽然扫到井圈边沿有几道新鲜的痕迹。是手指印。五根手指,一根不少,深深印在青石井圈内侧,像有人刚才从井里往上爬过。指印很细,很长,像女人的手。
我没有慌。把瓶子放进背包,朝四周看了一眼。竹林里的沙沙声还在,但节奏变了。之前是风在吹,现在那种声音里多了些什么,像是有什么极轻的东西在竹叶间游走,从一丛竹到另一丛竹,速度极快。
我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声音变化的方向扔去。石头没入竹林,几秒后,极远处传来一声落地的闷响。四周又静了下来。
我快步离开竹林,穿过荒草,朝宗祠方向走。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但后颈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眼睛贴着,一阵阵发凉。
回到地下的暗室,我把黑釉小瓶交给周镜。他坐在石椅上没动,只抬了抬手指,让我自己把水倒进那个坑。我走到阵前,跪下,拔掉瓶塞。瓶里的黑水极稠,倒出来时像在流墨,顺着浅坑的边沿缓缓漫开,慢慢没过那五枚铜钱。
水面升到铜钱顶部时,我停了手。周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了。退后。”
我后退两步。坑里的黑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以铜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极缓慢的漩涡。五枚铜钱在水底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红线一根根绷紧,中间那颗铁胆开始微微转动,表面蜂窝状的细孔张开又闭合,像在呼吸。
“这阵还能撑多久?”我问。
“最多七天。”周镜说,“七天之后,不管喂多少黑水,铜钱都会碎。你妹妹身体里的东西会把她彻底吃空,然后出来。”
我转头看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在说一件很早以前就写好的事。
“你说过有办法救她。”
“有。”周镜说,“但救她的代价,从来都是换命。陈浅换了你父亲,陈九爷换了她。现在轮到你。你愿意吗?”
我没回答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掌心的铜钱烙印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半开半合的眼睛。周小珊喊我“哥”的时候,她的声音和山底下的歌声混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