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合拢 (第2/3页)
高了些,新砖上的霜化成了湿痕,一道一道往下淌。
晌午前出了个小岔子。新旧墙交接的那条砖缝上,裂了一道头发细的纹。石安蹲下去看了半天,是新夯土还在沉,把砖缝拽开的。
他没有让人拆重砌。他让陈铁匠按他说的方子拌了一小捧料:石灰打底,掺黄土、河砂,再加一把碎砖末。料到手上一抿,发热。他把它按进裂缝里抹平,拿草帘盖上。
半个时辰后掀开草帘,那道纹被咬死了,指甲抠不动。
石安蹲在那儿盯着那道缝,眼前那张灰白纸片无声地翻开。两行字一前一后落下来:工程,完成;工效,较旧法提升近半。字色比上一回亮得多,红得像窑膛最深处的那种火。
系统只记录,不产物资。可这一回,石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三百多个流民,一个冬天,一座城。它记得比谁都清楚。
下午,垛口垒起土袋,一层一层码到胸高。正南的城门洞用砖和夯土封死,只在旁边留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侧门,门后顶了两根木杠。石安带着人把四面的壕沟又清了一遍,沟底的竹签一根一根数过。
傍晚前,陈铁匠挑来两只木匣。匣子里码着新打的铁蒺藜,四个尖,黑铁的,一枚有鸡蛋大。
“两百枚。“陈铁匠说,“余下的料还够打一百枚上下。“
石安让人把这两百枚撒在新合拢段外的墙脚根,尖朝上,半埋进土里。撒完之后他又沿着墙脚走了一遍,看哪里稀,就让人补哪里。
路过衙门后院的时候,他进去看了一眼柴房。门缝里没动静。他对守门的老卒交代了一句:“一天两顿,粥给稠的。“
老卒应了。石安往回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别跟他说话。二十天了,让他自己熬。“
日头偏西的时候,石安把石铁牛和王老五叫到了粮窖后墙。
木板掀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露出来。白天再看它,洞口比记忆里更窄,刚好塞进去一个瘦一点的人。
“我先进。“石安说。
“我去。“石铁牛说,“你殿后。“
石安说:“敲两下是通,三下退回来。“两人争了一句,石安没争过他。石铁牛提着油灯钻了进去。灯苗在洞口晃了一下,人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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