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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夜训 (第1/3页)
北调后第十八天,天没亮透,北段的砖就开砌了。
陈铁匠前半夜又烧了一窑石灰。天一亮,灰浆桶沿着墙根排开,二十个青壮分两班,南段留六个人补缝,其余全压到北段。砖从窑边一块一块传过去,灰浆抹在夯土墙上,青灰色的砖一层一层咬上去。
赵平蹲在缺口边上,算盘放在膝盖上,拨一下,记一笔。
“昨天余四千七百多块砖。”赵平说,“今天北段铺到中午,用了一千九。还剩两千八。”
石安站在墙下,仰头看。北段还剩不到一丈,两边包面已经铺了大半。新砖的颜色比旧墙亮,太阳一照,整段墙像镶着条灰边。
“石灰呢。”石安问。
“第二窑出了四百斤。”赵平说,“拌浆够用,还能剩一截。陈铁匠说留着补缝。”
“留。”石安说,“围城的时候,补缝比砌墙要紧。”
日头升起来,墙下的影子缩成一条线。缺口比昨天又窄了些,风从那道缝里挤过来,还是凉的,但已经吹不进多少沙土了。
晌午前,石安沿着新砌的包面走了一趟。他手里有根打钎子剩下的铁尖,走两步,往砖缝里捅一下。捅到第七八块砖,钎尖吃进去半寸,灰浆是空的。
“这块拆了。”石安说,“浆没灌满。”
砌砖的青壮脸涨红了,蹲下去起砖。石安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又揪出一处空的。他把铁尖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对整段墙的人说:“缝里空一块,围城的时候就塌一角。偏军的云梯搭上来,砸的就是这种角。都给我记着,灌浆要满,抹缝要平,谁糊弄,墙塌下来先埋谁。”
下午再验,一整段墙捅下来,只有一处发虚,返了工。
晌午歇工,老耿的孙女提着瓦罐从水车那边过来。
丫头今年六岁,爷爷死后石安把她带在了身边,起了个名:麦麦。芒种前后拾回来的孩子,就盼她跟新麦一样,割了一茬还长一茬。
瓦罐比她的胳膊还粗,她两只手抱着,走几步歇一步。到了墙根,她把瓦罐放下,先舀一碗递给砌砖的青壮,再舀一碗,踮着脚递给石安。
“叔。”麦麦说,“渠口的水,涨了一道杠。”
石安接过碗,没喝。“几道杠。”
“三道。”麦麦说,“昨天是两道半。我看了两回。”
石安蹲下来,捡了根干树枝,在地上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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