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3页)
冷得手指关节发僵,绳子在手里像根冰柱。我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放。下了大概十来米,井口的天光已经变成了一个银灰色的小圆斑。井壁两侧开始出现壁龛,和上面那间石室里的差不多,只是更小,里面供着的不是神像,是一些用红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件。布已经烂透了,露出里面的东西——灰白色的骨头,又细又小,像孩子的手指。
我没碰它们。继续往下。空气里的血味越来越重,到后来几乎让人窒息。那股味不是从水上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砖缝里渗出来的。我停了一下,喘匀了气。就在我停住的时候,我听见了水声。极小,像有人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用木瓢轻轻舀水。接着,一个声音从下面飘上来。
“楚临……”
很轻,很柔,像一个等了很多年的人终于开了口。我没有应。我爸跟我说过,在下面,听见什么都别应。可那声音接着又响起来:“楚临,你带着她来了。她比你干净。她的脸,我看得清楚。”
我咬紧牙,手一松,又往下滑了半米。额头的灯突然“滋”地闪了一下,像被什么干扰了。然后灭了。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那种黑暗比云南的深,比海里的沉。我悬在半空中,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绳子“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黑暗里,那声音更近了。像是从我的正下方,贴着井壁的砖面上长出来的:“你别怕。我不要她。我要你。从你第一次来,我就在等。云南那口井封了,可你忘了,我早就在你身上了。”
我浑身一寒。就在这时,我腰间的短刀“啪”地响了。刀身抖,不是我的手抖。是刀自己动了。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刀鞘上拍了一下。我反手抓住刀柄,拔出来。刀刃在黑暗里竟然泛出一层极淡极淡的蓝光。那光不亮,却足以让我看清面前几寸的地方。我低头看,脚下约莫一丈处,井壁突然内收,水面就在那里。不,是水面自己升上来了。浓稠的、黑油似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我涌来。
我来不及想,右脚猛蹬井壁,同时把刀叼在嘴里,双手抓住绳子往上爬。那水声追在脚下,越来越响,像一整条暗河都从井底翻了上来。我爬得极快,快得手指被绳刺磨出血。头顶的井口光斑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出水面的范围,脚底猛地一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右脚。冰凉,细长,像五根没有骨头的枝条。我挥刀往下砍。刀刃没进水里,像砍在烂泥里,没有一点着力的感觉。那只“手”却松了。
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快到井口时,肩膀被井沿刮了一下,火辣辣地疼。我不管,翻出井口,滚在地上。井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整口井都被拔了出来。我回头看,黑水正从井口往外溢,不汹,很缓,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往四周漫。空气中那血味浓得让人想呕。
我想也没想,爬起来冲向女儿藏身的方向。跑到一半,脚步骤停。
她站在那里,就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荧光棒还在她手里,绿光映得她的脸阴阴的。她正望着我,脸上有一种极安静的、不属于孩子的表情。
“爸爸,”她说,“你为什么要砍她?她只是想看看你。”
我喘着粗气,一步一步朝她走:“小宝,把棒子给爸爸。我们下山,好不好?现在就走。”
女儿没动。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她笑了。那笑容让我的心脏几乎停跳。和那年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