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章 自此伊教难东顾  太宗之后,再造大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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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自此伊教难东顾 (第3/3页)

方杀回。

    伊斯玛仪仍然没有立即后退。

    他先命石国、拔汗那残部向西撤离,又让撒马尔罕步卒依托旧城土墙结阵,最后亲率本部甲骑发动反冲,想把追得最快的河西军逼回去。

    杨师厚看出对方意图,没有让已经力竭的陌刀甲士继续追击。

    “步槊在前,弩手上弦!”

    河西军迅速停下。

    百余具强弩在数十步外齐射,萨曼甲骑留下近百具尸体,随后又围绕旧城土墙连续反冲两次。

    唐军进一步,萨曼军便反冲一次。

    双方围绕几段不过半人高的残墙连续争夺三次,城外尸体又铺出数百步。

    这位年轻的伊斯兰世界英主,萨曼王朝的创立者,后世被尊称为“塔吉克民族之父”,并印在了今天塔吉克斯坦法定货币之上的枭雄。

    只是紧抓住马缰,死死盯住那五十步开外,如此年轻的身影。

    握住弯刀刀柄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白。

    但最后,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直到撒马尔罕步卒大半撤出战场,伊斯玛仪才让王旗向西移动。

    萨曼军没有像阿尔斯兰联军那样一败便彻底崩溃。

    本部甲骑始终护在最后,步卒也以百人为队交替后退。王建曾试图率骑兵截断旧城西道,却被伊斯玛仪亲军连续冲开两次。

    王建坐下第二匹战马也被射倒。

    他从地上爬起,还想带人再次冲击,却被郭崇韬死死拉住。

    “王将军,他们不是在逃命,是在诱我们追击!”

    王建抹去脸上的血。

    “老子知道!”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终究没有再追。

    葛从周率朔方军赶到以后,萨曼主力才彻底放弃营寨和辎重,沿怛罗斯河向西撤退。

    伊斯玛仪甚至亲自留在最后一队骑兵中。

    唐军追出十余里,又斩杀、俘虏近千人,却始终无法将剩余萨曼本部逼入溃败。

    李业最终下令鸣金。

    “不追了!”

    王建仍有些不甘。

    “大王,再追二十里,说不定便能把伊斯玛仪留下!”

    “留下他,然后让弟兄们全部累死在河边?”

    李业摇了摇头。

    “三弟所部已经伤亡近半,陌刀队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五十人。伊斯玛仪手中至少还有六千人,军阵也没有乱。”

    “今日我们已经赢了,不必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最后一刀。”

    军中随即响起鸣金声。

    追击中的各军虽然不愿,还是陆续停下。

    直到此时,怛罗斯旧城中才传来一阵钟声。

    那口铜钟早已残破,声音也谈不上洪亮,却沿着河谷传到了每一处战场。

    安西旧部最先举起兵器。

    紧接着是河西军、朔方军和效节军。

    就连于阗、疏勒和葛逻禄骑兵,也跟着用各自语言高声呼喊。

    “大唐!”

    “安西!”

    一百四十一年前,安西军正是在这条河边折戟西归。

    此后一百多年,大唐再也没有一支军队真正越过葱岭,在怛罗斯与来自河中的强敌正面交战。

    如今,安西大纛终于重新立在了河流西岸。

    而且没有再倒下。

    黄昏时分,战场清点陆续送到李业面前。

    萨曼军战死三千余人,被俘两千余人,其中大半是附从兵和东岸偏师。后营粮草只烧掉一小部分,驮畜、甲械和财货却几乎全部丢弃。

    唐军和西域诸军也伤亡近两千人。

    损失最重的便是杨师厚所部。三千先锋能够自行归营的不足两千;三百陌刀甲士战死一百二十余人,重伤四十余人,几乎折损过半。

    刘鄩被人从尸体中抬回来时,背后仍然捆着那面认旗。

    杨师厚亲自替他割断腰带。

    “旗守住了。”

    刘鄩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闻言却笑了一下。

    “那属下没有给将军丢人。”

    杨师厚让人将他抬往医帐,这才走到李业面前。

    他的甲胄上满是血迹,双手虎口都已经裂开,右臂甚至无法抬起。

    李业没有说什么赏赐,只上前抱住自己的三弟,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辛苦了。”

    “兄长既然已经过河,我哪里不死战以对的道理。”

    杨师厚笑着回答。

    另一边,撤离到了近三十里外的萨曼军帐中,哀嚎遍地,但作为统帅的伊斯玛仪却没有责怪任何一个将领。

    反而答应回军之后,将以寻常惯例的两倍,来抚恤此战各方参战牺牲的部落战士。

    然后一个人,只带着几骑亲卫,在营外遥遥望了那远处怛罗斯城上的凉王大纛良久。

    最终只得兴叹

    “难道真主子民的脚步,便只能在这里停下了吗?”

    历史上,也就是这两年间,伊斯玛仪亲自率大军东征,毁掉了怛罗斯至碎叶一带的景教、佛教寺庙,修建清真寺,第一次把伊斯兰教传入西域。

    而现在,一切似乎都在那不远处,写着篆书“大唐凉王,节度朔方、陇右,河西经略,安西行营都统”的赤红色大纛下,戛然而止。

    第二日清晨,一名萨曼使者举着白旗来到唐军营外。

    他带来了伊斯玛仪的口信。

    河中埃米尔愿意承认怛罗斯以东为安西都护府疆域。

    同时请凉王再次到河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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