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九章 赤曜帝自斩帝冠  照骨天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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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赤曜帝自斩帝冠 (第2/3页)

深处,发现一枚不属于裴无昼的银针。银针在他每次受伤时都会偏移要害,仿佛有人故意让巡寿官死不了,也赢不了。

    裴无昼察觉他的目光,强行扯断半边法身逃向东海。

    赤曜帝没有追。

    赤曜帝握住帝冠时,烬朝九城一起响了钟。不是庆典钟。城里那些几十年没动过的旧火钟自己震起来,钟声一座接一座,从赤沙传到盐湾,又从盐湾传回黑日。赤曜帝的手停在冠根。裴无昼笑了。

    “陛下真舍得?”

    “这一冠摘下,烬朝国运散去七成。三年内沙兽会南下,旧水阵会坏,边城至少还要死一批人。”

    “他们刚才吵得那么凶,不就是等陛下替他们收拾?”

    城墙下确实有人在喊。

    “不能熄黑日!”

    “太阳没了,井怎么办?”

    “陛下若真有罪,改律便是,何必毁国运?”

    声音越来越多。最先举刀的是旧日军。这些人不全是赤曜帝的死忠。很多只是怕。怕没有黑日以后,明天的水从哪里来;怕沙兽进城;怕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忽然被说成错的;更怕那些外乡人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烬朝自己收烂摊子。一名老将拔刀时手都在抖。

    “请陛下复日!”

    身后几百甲士跟着跪下。另一边,火狱里刚放出来的人立刻拿起棍棒。两群人隔着公共水缸对上。阿蛮抱着那只黑碗挤进去。

    “别踩缸!”

    没人理她。她干脆爬上缸沿。

    “谁打翻水,谁自己舔沙子!”

    这句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最前面的两把刀真停了一下。钱掌柜在后头忍不住说:“这孩子以后做买卖,比你强。”陆临渊问:“哪方面?”

    “知道先护本钱。”

    顾长庚没笑。他一直盯着旧军。

    “压吗?”

    “谁?”陆临渊问。

    “他们。”

    “你觉得呢?”

    顾长庚沉默片刻,把已经聚到掌心的雷散了。

    “不压。”

    他提着铁钉走过去。

    “想护黑日的站左边。”

    “想熄的站右边。”

    “还没想明白的,后退三步。”

    老将怒道:“临阵分军,若沙兽来袭怎么办?”顾长庚看他。

    “沙兽来了再并肩。”

    “意见不同,不等于现在就要互砍。”

    军阵果然散了。有人站左。有人站右。更多人后退了三步。赤曜帝站在天上看了很久。那支军队没有按他熟悉的方式排成方阵,甚至有人站错了队又走回来,可阵脚并没有因此彻底散掉。

    他年轻时最厌恶这种“不整齐”。在他眼里,不整齐意味着迟疑,迟疑意味着死人。可此刻他忽然看见另一件事:那些人不是不守城,只是不愿先把彼此当敌人。裴无昼显然不喜欢这个结果。黑日背面,一座火纸官署轰然展开。数百道火诏飞入城中。

    诏上只有一句:护日者忠,熄日者逆。字一落地,刚刚退后三步的人额头全浮出“逆”字。人的犹豫被强行改成罪。老将脸色变了。他身旁一个年轻兵正是他亲孙子。年轻兵方才没有站队,此刻额头也烧起逆纹。

    “他什么都没做!”

    火诏没有回答。赤曜帝却开口了。

    “朕做过。”

    所有人抬头。

    “此律,朕当年亲批。”

    老将嘴唇动了动。赤曜帝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自己的帝冠。

    “这道律是朕批的。”赤曜帝把手压在帝冠上,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城都听见,“废它,不该让后人替朕签字。”

    他猛地一扯。第一根冠旒断了。天边一条寿线跟着熄灭。赤曜帝额角裂开,金色帝血顺着脸往下流。第二根。城下忽然飞上来一只草鞋,啪地砸在赤曜帝脚边。

    扔鞋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她丈夫当年因欠水寿死在火狱,儿子后来进了旧日军。她骂得嗓子发颤:“你现在知道错了,我家那两个能回来?”旧军里有人喝她大胆。赤曜帝抬手制止。

    “回不来。”

    “那你摘个破帽子有什么用?”

    赤曜帝低头看着帝冠,半晌才说:“没法抵命。只能先把继续害人的东西停下。”妇人红着眼又骂了一句,转身去帮伤兵抬水。赤曜帝没有让人记她的罪名。第三根。每断一根,九城便有一处旧律失效。火狱的寿灯灭了。水税牌上的欠年数自己裂开。

    一批被写成“逃奴”的人,颈圈同时松脱。赤曜帝的身体也在缩小。从千丈到百丈。百丈到十丈。裴无昼终于不笑了。

    “你以为斩冠便能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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