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山海/第七章 浮生渡,蜃楼破,心魔斩 (第2/3页)
一半就灭,有的炸成烟花。虚影阵营彻底乱了套,有的模仿新招式时当场死机,有的在“完美模式“与“拙劣模式“间来回切换,身体拧成麻花。
五人趁着虚影崩溃的空隙,沿着街道疾冲向城中心。
庄玉玄跑着跑着,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都没有影子?“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冉安辰幽幽地说:“影没了,还是人么?“
芊晗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该不会……影被留在这里了。“
“也有可能,影子被利用来攻击我们?”沐青风沉吟道。
众人一怔,随即加快了脚步,沉默中只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下一个转角,又来了。
庄玉玄下意识握紧流星锤,两侧墙壁立刻渗出一批虚影。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静静站着,像在等他。
“不对劲。“庄玉玄一时间没敢动。
他不动的瞬间,虚影也没动。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虚影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步伐一致,节奏相同。
“它们不是在模仿动作。“沐青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它们在读我们的意图——我们还没出手,它们就已经知道我们要往哪走。“
庄玉玄咬了咬牙,猛地挥出一锤。虚影在同一瞬间出手,不是模仿他的招式,而是直接封住了他的攻击路线。锤风呼啸,他的招式还没使全,就被逼了回去。
“比之前那批聪明。“芊晗的藤蔓刚探出,虚影的藤蔓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仿佛早就知道她会从哪个角度出手。
冉安辰的火焰还没凝聚,对面已经飞来几团火球,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被迫收手,踉跄后退。
“它们已经不学我们了。“修云盯着那些虚影,额角渗出冷汗,“它们把我们看透了。“
瞬息之间,整座城变成了另一种战场。不是镜像,是陷阱——它们不是在模仿他们,而是在替他们预演所有可能的出招,然后提前封死每一条路。他们打得束手束脚,越打越憋屈。
“这样下去不行!“庄玉玄一拳砸空,喘着粗气,“它们比我们还了解我们!“
芊晗缩回藤蔓,盯着那些虚影。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一批虚影被乱打破解后,第二批虚影并没有复制他们的乱打,而是直接预判了他们的攻击路线。
“它们在学习。“芊晗沉声道,“第一批只会模仿,第二批学会了预判。如果我们再用乱打,第三批就会学会破解乱打。“
“那怎么办?“冉安辰问。
“用它们没见过的东西。“修云盯着城中心的方向,“别用功法,用最原始的东西,用手。“
芊晗第一个反应过来,弯腰拔起一块地砖就砸了过去。沐青风收起洪荒剑,用剑鞘猛捅。冉安辰捡起地上的碎琉璃当飞镖。庄玉玄脱下穿了三天的臭靴子,龇牙咧嘴地扔向虚影:“给老子尝尝人间烟火!“修云搬起半截梅花桩当狼牙棒,狠狠砸了下去。
毫无章法、毫无灵力的物理攻击如暴雨般砸向虚影。虚影们彻底乱了——它们能预判灵力波动,却无法解析这些“没有模式“的攻击,有的提前封堵了错误的位置,有的做出了错误的应对,彼此撞在一起,纷纷崩溃。
沿着虚影崩溃后让出的通路,五人冲到了城中心的镜殿。殿内空无一物,只有一个不断重组的光影漩涡悬浮在半空。
修云盯着它看了几息——他注意到,漩涡吸收了他们刚才战斗时散逸的灵力波动,每一次重组都在复刻新的攻击模式。
“这就是虚影的源头。“修云沉声道,“继续用物理攻击。“
五人再次捡起地上的碎砖、断木、琉璃碎片,朝漩涡砸去。漩涡无法解析这些“没有模式“的攻击,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砰地炸成漫天光屑。
整座蜃楼城开始崩塌——琉璃瓦片化作光尘,街道如雾消散。那些残存的虚影没有挣扎,反而对五人微微躬身,像解脱一样化作青烟。
冉安辰喘着气,看着那些消散的身影:“好奇怪,我们用最蠢的方式赢了。“
其他人笑而不语,庄玉玄倒是看得仔细,指着最后几个消散的虚影:“他们为什么向我们鞠躬?“
沐青风收了剑,淡然回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被困在这里的亡灵,终于解脱了吧。“
庄玉玄挠了挠头,还想再问什么。芊晗推了他一把:“走了,再磨蹭城塌了把你埋进去。“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沿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道路快步向前。身后,蜃楼城如雾般散去,像从未存在过。
-心魔渊·直面恐惧-
五人行至心魔渊时,脚下雾气涌动,看上去有些诡异。
庄玉玄伸脚探了探,缩回来时鞋尖上缠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灰烟:“这雾怎么还缠上了?”
它贴着地面蠕动,雾气深处偶尔闪过细碎的光,不是光源,像是某种东西在雾里睁开了眼。
芊晗皱了皱眉:“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冉安辰挠了挠头:“是啊,从踏入渊口的那一刻起,连风都消失了。”
“那是什么?”修云眯起眼,抬手指向前方。灰雾深处,隐约立着五道身影,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原地的人偶。
沐青风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下一秒,那五道身影同时动了,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五个人,五张脸。
“怎么回事?”五人都愣了,各自面前都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难道是——心魔分身?”修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它们——它们在干嘛呢?”
几乎同时,五人异口同声:“你是谁?这是干嘛?”
话音未落,五个分身同时开口,表情各异,语气玩味:“我是你内心最最弱的写照。”
“放屁,少在这装神弄鬼!给我滚!”修云怒斥。
“我既非神亦非鬼,你怕什么,我就变成什么。”
灰雾猛然暴涨,将五人吞没。
庄玉玄的分身没有攻击他,凝视了他三秒,然后背对他坐在石头上仰天长叹。
“活的真累,我干嘛整天戴着嬉皮笑脸,我也是个敏感脆弱的人,我害怕失去,我害怕输。”
庄玉玄的心神一凝,拳头攥紧了。
“我嘴上说不在乎,可我心里很在乎。”
“闭嘴。”
“我怕自己虚有其表,内心不堪一击,脆弱敏感。”
庄玉玄暴喝一声,一拳轰向分身。分身纹丝不动,那一拳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力道被吞得干干净净。
“你看,你急了。”分身笑了,“所以,我说的没错吧?”
分身的话语持续输出,随呼吸沁入他心田,让他内心不知不觉产生共鸣。
庄玉玄的拳头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被看穿的愤怒。他想反驳,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自己的骨缝里挤出来的,他深信不疑,那些话全都是他深夜独处时才敢想的念头。
他挥拳发泄——动作越来越乱,招式越来越散。不是因为他失了章法,而是因为每一次出拳都在动摇——他在打一个不会还手的人,而那个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无从反驳。挫败感像毒液灌入四肢百骸,他忽然不知道该恨的是这个分身,还是那个不敢承认的自己。
“废物。”分身轻声说。
庄玉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再出拳,而是直接扑了上去,用头撞、用牙咬、用指甲抠——他已经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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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安辰的分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燃着一层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映出冉安辰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画面:业火失控,焚尽一切,他失手误伤同伴,芊晗倒在焦土中,庄玉玄、修云、沐青风的身影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放弃吧,你控制不了它。”分身终于开口,声音像从火堆里捞出来的,“你越想控制,它就越失控。”
似乎在印证他的判断,冉安辰的业火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他拼命压制,可每一次压制都像是在往火堆里添柴。火焰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腕、手臂,灼烧着他的经脉。
“停下来……”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停不下来的。”分身走近一步,暗红色的火焰与冉安辰的业火融为一体,“除非——废了这些坑人的功法与修为,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信了你个鬼!”冉安辰的双眼开始泛红,他不再压制火焰,而是放任它吞噬一切——既然控制不了,那就烧吧。烧光一切,就不需要再控制了。
他抬起手,业火化作一道火墙,朝芊晗的方向轰去。
芊晗是被那道火墙惊醒的,她本能地催动森罗万象,毒藤破土而出,在她面前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藤盾。业火撞上藤盾,发出刺耳的嘶鸣,毒藤一寸寸焦黑、卷曲、断裂。
“芊晗!”冉安辰的声音从火海深处传来,沙哑而陌生,像是另一个人。
芊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冉安辰,只有一片燃烧的虚无。
她的心猛地一沉,她的分身就站在她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救不了他。”分身轻声说,“就像你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力量只够催生,不够守护。”
芊晗的手在发抖,毒藤从她脚下疯长,不受控制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将周围的一切绞碎、吞噬。她分不清那些藤蔓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替她发疯。
“同伴们一个个身陷囹圄,你却无能为力,是不是心急如焚?”修云的分身木无表情,形神飘忽,审视的语气。
“你不是想救所有人吗?”分身手中托着一颗一模一样的浮世幻梦珠,不过颜色是血红色,“这颗珠子可以。”
修云的瞳孔微缩。
“但它有一个条件。”分身将珠子递到他面前,“你选一个人死,其他人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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