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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34)胜利之日 (第1/3页)
万里之外的山城重庆。
到处的广播,都在播放蒋中正发表的《对日抗战胜利告全国军民及世界人士书》。消息其实提前就已经传出了,报童们在大街小巷奔走呼号,扬着手里油墨未干的号外,嗓子喊得嘶哑:
“号外!号外!日本投降矣——!“
数十万山城市民,开始拥上街头,大肆庆祝。
各种象征胜利的V字形布置,已无处不在:挂在门楣上,画在墙壁上,剪成纸花贴在橱窗上。马路上挤满了自发游行的人群,大家斗狮舞龙、载歌载舞,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庆祝胜利的爆竹声,一阵接一阵,简直震耳欲聋,硝烟在整条街整条街的上空弥漫,熏得人眼睛发酸,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家。
民生路这边,几辆正行驶的美军吉普车,陷进了人海,进退不得。
车上的美国大兵们等了一会儿,干脆一个个跳下车来,把钢盔摘了拎在手里,见人就握手、拥抱,同不相识的市民互相拍打着肩膀,欢快之情溢于言表。有人把中国孩子举上肩头,有人被塞了一手的糖果和香烟,怎么推都推不掉。
已脱离驻印军的田申,穿过这一片欢腾迭起的人海,去到了曾家岩的南方局。
他把杨希真托付顾岩盛转交的那本战法,还有那包津贴,双手呈交上去,郑重地报告:这是替飞机失事牺牲的地下党员袁立铭上交给组织的。
接待的同志翻开那本战法,一页一页地翻看,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停了许久,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离开南方局后,受外面狂欢人群的感染,田申也一头扎了进去,同素不相识的人们一起喊着、跳着,把帽子抛上了半空。经组织介绍,他将先进入南方局军调处执行部工作,未来再调入炮兵部队,发挥自己的专长。他说,这是除了日本人投降之外,值得高兴的,第二件喜事。
陕北,延安。
各界群众当晚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抗战胜利火炬游行盛会。
被召到延安学习、即将前往东北开展新工作的鲁云飞,站在人群之中,感慨地看着那潮水似的人流从面前经过。千百支火炬举着,火红的游行队伍如巨流般从城外涌过来,火焰连成一片,映红了波光粼粼的延河水,映红了巍巍的宝塔山。
机关、部队和群众自发组成的秧歌队、腰鼓队,纷纷走上街头。锣鼓声里,人们尽情地奔跑、欢呼、歌唱、呐喊,脸上的泪水和着笑容往下淌。
美军延安观察组的成员,以及驻延安的外国记者们,也乘着汽车赶来,挤进人群里,高唱着中美两国的歌曲,随着秧歌队扭起了秧歌,动作僵硬,节拍全乱,可谁也顾不上这些。
整个晚上,延安灯火彻夜通明,庆祝活动通宵达旦,成了欢乐的海洋。
那一夜宝塔山的影子,倒映在延河里,随着火光,一晃,一晃。
泰国,曼谷。
一间不起眼的斗室里,已预判会失败、无比失落与惊恐的辻政信,正把最后一些个人物品,一样一样地装进一个木箱。
那木箱上,已经提前写好了几个字——
“故陆军大佐辻政信の遗物“。
装好箱子,他脱下一身军服,叠好,压进箱底,再换上早已备好的一身僧袍。镜子里的那个圆脸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枯槁的“出家人“。
他准备诈死,扮成和尚,化名青木宪信,先躲起来。
等风头过去,他还要回去,回到那座山里去,挖出他的金子。
昆明城内,翠湖边,一座安静的宅院里。
顾岩盛正趴在桌前,给大洋彼岸的托尼写着胜利贺信。
信里,他告诉托尼:他们又有见面的机会了,待联大的学业完成,他就准备到美国留学,方向,是杨老师临别时推荐给他的那个领域:高能物理。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写到最后,他加了一句:
“杨先生说过,挑美国人最尖端的领域去学。等学会了,我会回来。“
同一座城,另一个院落。
回国近两年的穆旦,这会正蹲在一个火盆边。
他手里捏着一叠诗作抄稿,都是已完成、却尚未正式发表的。火盆里的纸灰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又从怀里抽出一份号外:“日本投降矣“,看了一眼,把它叠好,压在最底下,然后,连同那叠诗稿,一起点燃了。
火苗蹿起来,映着他的脸。
他望着火,开始低声诵吟那首他写了很久很久、要献给亡灵袍泽们的祭诗:
《森林之魅——祭胡康河谷上的白骨》
森林∶
没有人知道我,我站在世界的一方。我的容量大如海,随微风而起舞,张开绿色肥大的叶子,我的牙齿。没有人看见我笑,我笑而无声,我又自己倒下去,长久的腐烂,仍旧是滋养了自己的内心。
从山坡到河谷,从河谷到群山,仙子早死去,人也不再来,那幽深的小径埋在榛莽下,我出自原始,重把密密的原始展开。
那飘来飘去的白云在我头顶,全不过来遮盖,多种掩盖下的我是一个生命,隐藏而不能移动。
人∶
离开文明,是离开了众多的敌人,在青苔藤蔓间,在百年的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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