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南都 (第2/3页)
外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色全然抛在了脑后。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夜将会成为许多人生命中最后的夜晚。
戌时刚过,第一声雷便从邙山背后滚过来,噼里啪啦带着闪,在云层里低鸣。那雷声与寻常的雷鸣不同,低沉得像是从地里往上轰鸣,震得桥上的石栏杆微微发颤,连屋子也震了起来,桌上的茶杯跟着嗡嗡作响。正在灯下缝补衣裳的妇人们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有胆小的孩子被雷声吓得哇哇大哭,母亲连忙搂进怀里哄着,可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那雷声太近了,近得就像是在自家屋顶上炸开的。
紧接着雨就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落,是整片整片往下砸,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水桶。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巨响,像是千万只鼓槌同时敲击,震得人耳膜发疼。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茫茫的白雾之中。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灭了,有的直接被掀飞砸在地上,烛油淌了一地,很快便被雨水冲刷殆尽。南市摊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布匹绢帛全淋透了,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急得一团乱,呼喊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被雨声吞没了大半。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舍不得那几十串果子,顶着雨去抢收,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糖葫芦散了一地,红艳艳的山楂果在泥水里滚得到处都是,被雨水一冲,像一滩滩血迹。
才不过半个时辰,水便像是发了疯,从河堤蔓延上来,疯狂上涨。洛水河一改往日的温驯,变得狂暴而狰狞,浑浊的浪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堤岸,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住在立德街的张老头子后来逢人便说,他听见的不是水声,是山在哭。那声音呜呜咽咽的,从地底下传上来,听得人心里发毛,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他说那夜他趴在自家阁楼上,透过瓦缝看见洛水河像一条苏醒的黑龙,扭动着身躯,一口一口吞噬着两岸的房屋。他亲眼看着对街赵木匠家的房子被水冲垮,先是墙壁裂开一道缝,然后整面墙向内塌陷,屋顶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浊浪之中。赵木匠一家五口,一个都没来得及跑出来。
上游的土崖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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