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6章 雾锁青霜二十年 (第2/3页)
下,原来的建筑烧了,但地基还在。今晚十一点,我在那里等你们。带上这块令牌。”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楼明之的口袋位置——正是那枚青铜令牌。
许又开走了。
展厅里只剩楼明之和谢依兰。桂花香味从窗外渗进来,混着展柜里樟木和旧纸的气息。谢依兰走到楼明之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地契。
“他可信吗?”她问。
楼明之看着地契上恩师的签名,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地契是真的。恩师的笔迹我认得。”
“那我们去不去?”
楼明之把地契折好收进口袋。他抬头看了一眼展柜里的青霜剑谱——泛黄的纸页上,依稀可见一行行工整的小楷,每一页的边角都画着极小的碎星式图谱。那是恩师用命去查的东西。
“去。”
晚上十点四十分,楼明之和谢依兰出了镇江城,沿着南山脚下的旧公路往南走。路灯在十点以后就熄了,月光被厚云遮着,只漏出薄薄一层灰白的光。两旁的梧桐树落了叶,枝丫横斜,把公路切成一段一段的暗。
谢依兰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她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车辙。”她指了一下路面,“新鲜的。往南山方向去了,轮胎花纹是商务车,八成新。”
楼明之也蹲下来看了一眼。车辙印在薄霜上,边缘还没消,是半小时以内的痕迹。
“许又开比我们先到。”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公路拐过一个山嘴之后,南山出现在眼前。山不高,但林子密,山脚下有一片平缓的坡地,荒草丛中隐约可见几段石砌的地基。那就是青霜门旧址。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残破的石基上。二十年的荒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把人工的痕迹磨得所剩无几。只有几棵老桂树还活着,在废墟中央沉默地立着,枝叶繁茂得不像深秋。
许又开站在桂树下。他换了一身黑衣服,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灯火昏黄,照着他清瘦的脸。
“来了。”他说,把煤油灯放在一块石基上。
楼明之和谢依兰走到近前。地基比想象中大,东西宽约十几丈,南北进深差不多。石基上还能看出柱础的痕迹——青霜门当年应该是一座三进的大宅,规模不小。
“青霜门全盛时有弟子六十余人,门主陈望岳,是陈剑鸣的师兄。”许又开用脚点了点脚下的石基,“这里是大堂。陈望岳夫妇就死在这个位置。”
他往东走了几步,煤油灯的光晃过一截残墙。“这里是剑库。青霜剑谱原本藏在剑库的暗格里。暗格至今没找到——当年消防队灭火之后,废墟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谢依兰问。
“什么都没有。”许又开重复了一遍,“剑谱、剑器、门主信物,一件都没留下。像是有人抢在消防队来之前,把该拿的都拿走了。”
楼明之从口袋里取出青铜令牌,在煤油灯下照了照。令牌的铜锈在火光里泛着暗绿,碎星式的剑招图谱在光影中像活了一样。
许又开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微一缩。“这令牌——你恩师从哪找到的?”
“他说是在一个旧货摊上收的。”
“旧货摊。”许又开重复这三个字时嘴角抽动了一下,“二十年前,这块令牌是陈望岳随身携带的东西。他死的时候,令牌不在身上。后来警方清理现场,也没有找到。”
他顿了一下,看着楼明之的眼睛:“你恩师能找到它,说明他在查这个案子的那几年,已经摸到了核心。可惜——他摸到的时候,已经被人盯上了。”
楼明之攥紧了令牌。
“许老师,”谢依兰忽然开口,“你当年在镇江待了多久?”
许又开转过头看她。
“你在镇江饭店写稿——写了多久?青霜门出事之后,你还在镇江待了多长时间?”
许又开沉默了几秒。煤油灯的火焰被夜风吹得晃了晃,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三个月。”他终于开口,“我在镇江待了三个月。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后来我离开镇江,写了《青霜剑影》那本书,算是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你的书写的是武侠,不是真相。”楼明之的声音沉下来。
许又开看着他,嘴角又浮起那个笑。“真相?楼先生,你以为真相是什么?是地契上的签名?是令牌的来历?还是——你恩师怎么死的?”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刀刃从鞘里弹出一寸。
“我告诉你真相是什么。”许又开往前迈了一步,煤油灯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真相是——二十年前有人为了那本剑谱,买通了青霜门内部的人。那个人在门主夫妇的茶里下了药,半夜开了大门,放外面的人进来。剑谱被拿走了,门主夫妇被杀,然后一把火烧了现场。第二天官方来查,什么证据都没了。”
楼明之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桂树下面,把手放在粗糙的树皮上。
“这棵桂树是门主夫人亲手种的。”他说,声音忽然低下来,“她姓许。叫许秀兰。是我姐姐。”
空气凝固了。
谢依兰的手悄无声息地移到了腰间的铜钱镖上。楼明之没有动,但脑子里所有关于许又开的线索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他为什么对青霜门如此了解,他为什么二十年蛰伏不出,他为什么知道地契、知道令牌、知道恩师的事。
“你姐姐。”楼明之的声音很稳,“所以你是青霜门覆灭案的——”
“受害者家属。”许又开转过身,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我查了二十年。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没有证据。地契、令牌、剑谱的下落——这些都是线索,但串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走到楼明之面前,目光落在令牌上。
“你恩师查到了核心,他手里应该有一样东西——一份记录。记录着当年进出青霜门旧址的所有人的名字和时间。那份记录在谁手里,谁就是凶手最想除掉的人。”
“我恩师出车祸后,他的遗物都被扣了。”楼明之说。
“我知道。但有一样东西没被扣——他当年调查时用的笔记本。他记了两本,一本交上去被扣了,另一本他自己藏了。那个笔记本里就有那份记录。”
楼明之想起恩师去世后,他在恩师的旧书柜里翻找过,确实找到过一本磨损严重的笔记本。但当时他没能细看就被叫走了,那本笔记后来被谁拿走了,他至今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