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明伦堂上,一封信定输赢 (第2/3页)
里的凉州武威县,试行‘法政新策’,县令为寒门出身、通晓律令的干吏李讼。同期,该县户籍从九千八百户,增至一万零五百户。流民归附,开垦荒田三千顷,无一人逃荒。”
两本账册,两个数字,两幅截然不同的图景,被并排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一个是“儒生主政”的惨剧,一个是“法政试点”的生机。
陆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大祭酒,诸位先生。我十九岁写‘尊儒’时,不知陇西县会饿死七百户人。我三十岁执掌北疆,看着幽州流民啃树皮、荒原孩童冻死路边时,我才真正明白——”
他看向孔衍,目光如冰,也如火。
“‘尊儒’二字,救不了命。能让百姓活下去的,不是哪个字的对错,是让他们有田可耕、有法可依、有吏可循的实在法度。”
“今日我废的,不是圣人的道理,是那些拿着圣人道理,却办不成一件实事、只会空谈误国、饿死百姓的旧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明伦堂:
“若大祭酒,若诸位先生,执意要以我十九岁那篇书生策论来定我今日之罪——”
他挺直脊背,玄衣如墨。
“我认。”
两个字,斩钉截铁。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如刀出鞘:
“但那七百户饿殍的冤魂,不认!北疆五十二万编户齐民,不认!天下千千万万渴求太平温饱的百姓,不认!”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孔衍握着竹杖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那篇他珍藏半生、视为儒门道统在陆怀瑾身上烙印的策论,此刻被陆怀瑾用更残酷、更真实的“实政”,撕得粉碎。
孔衍猛地站起身,竹杖重重一顿!
“好!好一个‘书生之见’!好一个‘执政者之断’!”他须发皆张,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似乎绷断了,“那老夫再问你最后一问!”
他指着北方,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你口口声声为民,却与北狄通商!以粮草、铁器、布帛,换其战马、皮毛!《春秋》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北狄狼子野心,屡犯中原,你与之贸易,资敌养虎,难道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利,置中原安危于不顾吗?!此等行径,与汉奸国贼何异?!”
这是最后一顶大帽子,也是儒生们心中最顽固的华夷之辨。
许多儒生闻言,又激动起来,觉得这一问总算触及了根本大义。
陆怀瑾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养虎为患?”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问,“敢问大祭酒,虎,何在?”
他不等孔衍回答,自顾自说道:“去年冬,北狄遭遇五十年不遇大雪灾,牛羊冻死过半,部落饥寒交迫,易子相食。是我,用北疆军仓里三千石陈年、快要霉变的陈米,换了他们两千匹还算健壮的战马。”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全场:
“如今,那两千匹马,正在我幽州骑兵营的马厩里,喂着豆料和干草,养得膘肥体壮。而那三千石陈米,进了北狄牧民的肚子,让他们没在那个冬天全族饿死。”
他向前一步,逼视孔衍:
“大祭酒,你告诉我,马在我手,米入其腹。谁是虎?谁是虎口夺食的猎人?”
“若这叫养虎,我养的这头虎,如今缰绳在我手里,利爪为我所用。而那些空谈华夷大义、却让边军冻馁、让百姓饿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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