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明伦堂上,首战告捷 (第2/3页)
迂回,也是他擅长的领域——道德制高点。
“巧言令色!”孔衍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纵使一时民生稍安,便可不顾根本吗?本祭酒再问你: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治下,重商贾,逐奇利,云家商行更垄断盐铁之利,与民争利,使天下风俗败坏,人心浇薄!此等行径,与圣人教诲背道而驰,你又作何解释?”
“义利之辨”,这是儒家核心议题,也是反对新政者攻击最猛烈的一点。
堂中不少儒生闻言,精神一振,纷纷点头,觉得大祭酒这问到了要害。
盐铁乃国之命脉,由一家(哪怕是汉王妻族)垄断,怎么看都像是敛财之举。
陆怀瑾听完,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义利?”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对郭嘉道:“把账册,抬上来。”
郭嘉应声,向门外招手。
很快,四名黑甲禁卫,两人一组,抬着两只半人高的巨大木箱走进明伦堂,重重放在陆怀瑾与孔衍之间的空地上。
木箱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用麻线仔细捆扎的账册,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散发着陈年纸墨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辩论经义,谁带这么多账本?
还抬箱子?
陆怀瑾弯腰,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堂内异常清晰。
“大汉立国之初,打通前往西齐、大乾商路前,青州市价,一石粟米,三千四百钱。”他念出第一个数字,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排每个人听清。
他翻过几页。
“云州,三千一百钱。幽州,因靠近边关,战乱频仍,米价高达三千八百钱。荒原无价,有价无市,有金子也买不到粮。”
他抬起眼,看向那些面露疑惑或不以为然的儒生:“当时,一个壮劳力,为官府服役一日,所得不过三十钱。一石米,他要不吃不喝,干上三个多月。”
堂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些具体到州郡、精确到钱数的对比,比任何空泛的“民生多艰”都更有冲击力。
陆怀瑾又拿起另一本,封皮上用炭笔标注着“商路通后·第三年”。
“商路由云家商行出资,联合北疆军民拓通,打通了与西齐的粮道,引入了大乾的廉价铁器。同年,朝廷设平准仓,调控市价。”
他再次念出数字:“青州粮价,一石粟,八百钱。云州,七百五十钱。幽州,九百钱。荒原,因路途遥远,略高,一石一千二百钱。”
他合上账册,双手按在那两本截然不同的记录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孔衍苍白如纸的脸上。
“从三千四百钱,到八百钱。”陆怀瑾一字一顿,“云家商行打通商路,付出的代价是折损骆驼三百余匹,死伤伙计护卫二百一十七人。他们赚了利,但百姓吃上了平价粮,边军穿上了更暖的棉甲,用上了更锋利的刀剑。”
“诸位满腹经纶的大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质问,“告诉本王,让百姓吃上饭,是‘义’,还是‘利’?若是利,这利,该不该逐?若是义,这义,谁来行?”
“嗡——”
明伦堂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炸开!
交头接耳声再难抑制,许多儒生脸上露出惊愕、动摇、甚至茫然的神色。
他们读的圣贤书里,没有教过他们面对这种冰冷、扎实、毫不留情的数据对比。
孔衍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术”非“道”,想说商贾逐利终将害民,可眼前那两摞账册,那从“三千四百”到“八百”的刺眼对比,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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