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明查田亩,触怒地头蛇 (第3/3页)
所在的方向。
“就地拿下。”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带着血与铁的气息。
暗卫领命,身影一晃,便已从侧门消失。
衙门外的闹事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镇住了片刻,叫骂声小了些,但很快,又被更狂躁的声浪淹没。
他们似乎不信,这文官真敢调兵。
王朗脸上的冷笑更深了,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息,都充斥着嘈杂和对峙的紧张。
大约一炷香后,衙门外大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了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声音起初还远,很快便近在咫尺,像闷雷滚过地面,带着金戈铁马的煞气,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黑压压的甲士,手持长戟,身披制式皮甲,面无表情,从街道两头潮水般涌入,瞬间将整个衙门外围得铁桶一般。
冰冷的金属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为首一名校尉,手持与张居正所赐一模一样的令旗,目光冷厉地扫过那群乱糟糟的闹事者。
“奉总督令,清场!”
“胆敢持械抗拒者,视同谋反,杀无赦!”
汉军士兵如墙推进,手中长戟微微放平,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肃杀之气,轰然弥漫开来。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地痞无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们不过是受人钱财,来凑数壮胆、虚张声势的乌合之众。
看着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和闪着寒光的戟尖,所有人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手里的棍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跪下!抱头!”
汉军士兵厉声喝道。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上百人瞬间矮了一截,全都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方才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的哀嚎。
十几名为首叫骂最凶、冲在最前的,被汉军士兵如拎小鸡般拖出来,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废话。
衙门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汉军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那些被捆缚者压抑的呜咽。
张居正走下公堂,走到衙门口。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影壁边。
那里,王朗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
他看着那瞬间被控制的场面,看着那些被捆起来的同伙,腿一软,差点瘫倒。
张居正看也没看他,仿佛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转身,走回公案后,提起那支朱笔,在那份早已写好的、针对王氏管事王五的缉拿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鲜红的官印。
然后,他将文书递给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衙役。
“立刻执行。”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堂下,目光扫过那些被捆缚的闹事者,扫过远处街面上噤若寒蝉的围观百姓,最后,淡淡开口:
“证据确凿,本官自会依律处置。聚众冲击公堂,煽动闹事,律有明条。念尔等多为胁从,暂且收押,待查明主谋,再行发落。”
“退堂。”
他拂袖,转身走入后堂,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
整个衙门,只剩下汉军士兵看守犯人的肃杀,和一片死寂。
影壁边,王朗最后看了一眼那被捆走的十几个人,看了一眼那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王命旗牌,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被鬼追一样,猛地转身,也顾不得仪态,跌跌撞撞地冲出衙门范围,混入远处惊魂未定的人群中,朝着王氏府邸的方向,没命地跑去。
华灯初上时,王氏府邸深处,那间窗户都用厚毡遮挡、灯火通明的密室。
门被猛地撞开。
王朗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灰败,帽子歪斜,绸衫上沾满了灰尘和冷汗留下的印渍。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对着主位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和恐惧,急促地喘息道:
“家主……家主!出事了!”
主位上,王玄策慢慢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古玉,抬起眼皮。
王朗几乎是嘶吼出来:
“那张居正……他软硬不吃!一点脸面都不给!我们……我们派去的人,被他调来的汉军……全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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