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尘封的证言 (第2/3页)
地说,可能跟‘环境有关系’,可……不给开证明,也治不好……”
老人的声音在这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他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干瘪的胸膛像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仿佛仅仅是回忆那段日子,就在灼烧他残存的生命力。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绝望。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身边一个洗得发白、边缘磨损脱线的旧帆布包里,拿出了三张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边角已经毛糙发黄的纸。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他低着头,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又像在进行某种惨烈的献祭,将这三张纸,在镜头前,一张一张,极其缓慢地,展开。
特写镜头推进。
那是三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纸张泛黄,红色的医院印章和黑色印刷字迹依然刺眼。冰冷、规范、不带任何感情的表格上,“死亡原因”一栏,填写的字句触目惊心:“多器官功能衰竭”、“肺部重度纤维化伴感染”、“恶性肿瘤(肺部)”……而在“死者姓名”栏,依次是:
赵大强。
赵二强。
赵小强。
三个名字。三条曾经鲜活、与面前这位枯槁老人血脉相连的年轻生命。以几乎同样的、与环境污染高度相关的可怕方式,在病榻上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痛苦地、不甘地、一个接一个地离去。
老人举着证明书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那三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承载着一个家庭全部的希望与未来,如今只剩下这三个冰冷的姓名和死因。他没有哭嚎,但那双深陷眼窝里的空洞平静,此刻被一种更深邃、更无边无际的、足以吞噬灵魂的痛苦和绝望所取代。他就那样举着,在镜头前停留了漫长到令人心碎的几十秒,让法庭上的每一个人,都看清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印章。
最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手臂颓然落下,将三张证明书轻轻地、珍重地,覆在自己的膝盖上。
视频的后半段,老人的叙述转向了更为具体而残酷的细节。他们如何“偷偷留下水样”、“记下发病的人家”、“攒下一些病历和收费单子”,如何“想方设法往上递材料”,如何一次次被“推来推去”,被“谈话”,被“做工作”,被暗示“不要闹事”、“顾全大局”。他提到了“宫副市长”后来的升迁,提到了上马村“被要求整体搬迁”,提到了那笔“算不清也到不了位”的补偿款,以及搬迁后生活的种种艰难。他提到了自己老伴“想不开,愁,哭,眼睛坏了,最后……也没了”。提到了自己“也落下了一身的病,肺不好,治不了”。也提到了,在彻底的绝望中,他如何开始“用这个旧东西”(他指了指镜头),断断续续地记录,保存下“一些纸片子”,以及……这段最终的陈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平直,那种将所有生的渴望、所有愤怒的火焰都燃烧殆尽后,剩下的、纯粹灰烬般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令人窒息。
最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了生死、洞悉了所有不公与虚妄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就那么直直地、穿透屏幕,“看”着此刻法庭上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最后的遗嘱:
“如果……这段东西,被人看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个假设的可能性。
“那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视频,在这里,毫无征兆地,彻底黑了下去。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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