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枝节 (第2/3页)
赵孟林咀嚼着这两个字。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只有赵桓知道不是。只有他现在也知道——那不是意外,是高远朝精心设计的陷阱。
“是啊,比武总有意外。”赵孟林顺着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惋惜。
“你能跟赵教习学,是福气。”周明远拍了拍赵孟林的肩膀,“好好练,别辜负他。赵教习这人,看着冷,心里热。他要是认准了你,会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教。”
赵孟林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孟林起身告辞。周明远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等家父有时间了,我亲自去接你。子正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赵孟林笑着告辞,翻身上马。
从周大人家出来,已经快到巳时了。
赵孟林没有回永通巷,而是直接骑马出了城,往上都骑兵学院的方向走。上午耽误了一些时间,要赶去赵桓那里继续训练。
官道上行人不多,两旁的柳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摆。上都的夏天来得早,上午的阳光特别毒辣。
到了教习巷,赵孟林把炭头拴在门口的石桩上,叩响了赵桓的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妇人。她见了赵孟林,微微点了点头:“进来吧,先生在院子里。”
赵桓正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把环首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石榴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剩下几朵残红,树下落了一层花瓣,像铺了一层暗红的地毯。
“来了?”赵桓头也没抬。
“赵教习。”赵孟林抱拳行礼。
“手戟练得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赵孟林从马背上解下手戟,双手各持一支,在院子中央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
劈、刺、格挡、横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两支手戟在他手中配合默契,左手防守,右手进攻,攻防转换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二十斤的重量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戟刃破风的声音尖锐刺耳。
赵桓原本靠在树上看,看着看着,他直起了身子。
一套打完,赵孟林收戟而立,气息微喘。
赵桓沉默了几秒,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手戟掂了掂,又看了看戟刃上的磨损痕迹。
“练了多久?”
“三个月。”
赵桓点了点头,把戟还给他:“手戟的底子不错。比我想的好。”
赵孟林心里一喜。
“但环首刀和手戟不一样。”赵桓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刀,扔给赵孟林,“手戟可以双手各一支,攻防一体;环首刀只有一把,攻的时候防不了,防的时候攻不了。所以用刀,比用手戟更需要判断。”
他自己也拿了一把木刀。
“环首刀最基本的动作就三个——劈、撩、刺。劈是从上往下,撩是从下往上,刺是直着捅。”他一一示范,动作不快,但每一个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你试试。”
赵孟林握紧木刀,模仿赵桓的动作,劈、撩、刺。三下做完,赵桓摇了摇头。
“太僵硬。刀不是棍子,不是靠蛮力。你用刀的时候,手腕要活,刀锋才能转。你刚才那三下,跟拿棍子打人有什么区别?”
赵孟林深吸一口气,调整手腕的力度,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劈的时候刀锋走了一个弧线,撩的时候刀刃翻转,刺的时候手腕微拧。
赵桓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再来。五十次。”
赵孟林没有抱怨,一下一下地练。五十次劈、五十次撩、五十次刺,做完之后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休息一刻钟。然后练组合。”
赵孟林坐在石凳上,揉着手臂。赵桓也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铣先生说你进步快。现在看来,他说的没错。”
赵孟林愣了一下。
“但是——”赵桓放下茶碗,看着他,“光有天赋不够。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赵孟林心头一跳,站起身:“赵教习,我……”
“先别急着跪。”赵桓摆了摆手,“我有条件。”
赵孟林重新坐下。
“我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能同时做到三件事——环首刀能把我教的三十六式完整练下来,一遍不卡;定澜诀能连续做一百个节拍的呼吸循环不觉得憋闷;力量达到我的要求——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赵孟林认真地听着。
“如果做不到,”赵桓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就另请高明。我赵桓不教废物。”
“赵教习,具体什么要求?”
赵桓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环首刀三十六式,从头练到尾,动作标准,发力到位,一气呵成。不能断,不能错,不能软。”
“第二,定澜诀。我刚才说了,一百个节拍的呼吸循环不觉得憋闷。这是入门门槛,达不到就别练了,练也是白练。”
“第三,力量。”赵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手戟二十斤,三个月后换三十斤。俯卧撑一组三百个,每天三组。石锁单臂举一百二十斤,左右各五十次。拉弓,一石弓能连开二十次。”
赵孟林默默记下。
“能做到吗?”
“能。”
赵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嘴上说容易。三个月后见真章。”
赵桓站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布包。他坐回石凳上,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定澜诀”。
“这门功夫,是我们赵家祖上传下来的。”赵桓翻开第一页,赵孟林凑过去看。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开篇是一段口诀,读起来拗口,但隐隐有一种古朴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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