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舅舅 (第2/3页)
之前写信来,说你考了全校第一,四科甲等。我这个当舅舅的,脸上有光!”
旁边走上来一个妇人,四十不到的年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端庄大方,面带笑容。这是舅母林氏。
“子正,路上辛苦了。”林氏笑着说,“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随时可以搬过来住。你舅舅说了,他外甥来了,不能住在别人家。”
赵孟林看了王崇一眼。王崇笑了笑,没有说话。
“舅母,我住在王崇哥那边挺好的,不麻烦你们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刘令诚摆了摆手,“你是刘家的外甥,这儿就是你家。王崇那边住着也行,但铜驼坊这边随时给你留着屋子。”
王崇上前一步,给刘令诚和林氏行礼:“刘叔、婶子,子正刚到上都,诸事不便,我就让他先住我那儿了。等骑兵学院开学了,再说搬不搬的事。”
刘令诚点了点头,看了王崇一眼,目光里带着满意:“崇儿有心了。”
赵孟林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给刘令诚:“舅舅,这是我娘给您的信。”
刘令诚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连忙拆开。他站着把信读了一遍,读着读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娘啊——”刘令诚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摇了摇头,笑着说,“还是那个脾气,有话从来不藏着。”
赵孟林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但他注意到,刘令诚看了王崇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重新打量,又像是最后的确认。
林氏凑过来,低声问:“姐姐说什么了?”
刘令诚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一会儿跟你说。”
“蕴瑶呢?”王崇问,语气尽量随意,但赵孟林听出了那随意下面的刻意。
“在后院看书呢。”林氏笑着说,“我去叫她。”
“不用不用。”刘令诚摆了摆手,“崇儿自己去后院看看吧,子正也去,你们年轻人说说话。”
王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看了赵孟林一眼,赵孟林识趣地说:“我在这儿陪舅舅说说话,王崇哥你先去。”
林氏抿着嘴笑了,刘令诚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思。
王崇行了一礼,往后院走去。赵孟林看着他背影,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刘令诚看着王崇走远,转过身来,拉着赵孟林坐下。
“子正,你娘在信里说了两件事。”刘令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一件,是你的事。让我在上都多照看你,缺什么就给你补上。这个不用说,你不来看我,我也要管。”
赵孟林点头。
“第二件——”刘令诚放下茶杯,看着赵孟林,“你娘说,王家那小子,人品好,家境好,对蕴瑶也有心。让我别再拖了。”
赵孟林静静的听着。
“你娘这个人,平时不怎么管闲事。但这件事,她催了我好几次了。”刘令诚笑了笑,“她说,她看着王崇长大,知道这孩子靠得住,而且未来前途广阔,又说蕴瑶年纪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赵孟林想了想,说:“舅舅,王崇哥确实是个好人。”
“我知道。”刘令诚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满意他。我是舍不得蕴瑶。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但是后来我太忙了,你舅妈的身体也不太好,加之你表姐要上学,所以从10岁起,她就一直住在你家。现在刚刚回到家,就马上要嫁出去,这宅子里就冷清了。”
林氏在旁边说:“你就是舍不得。闺女大了,总要嫁人的。王崇那孩子,要人品有人品,要本事有本事,你还挑什么?而且以后王崇也是在上都做事,女儿随时可以来看你的。”
刘令诚瞪了她一眼:“我说了我不是挑。我就是舍不得。”
“那你就是拖。”
赵孟林看着舅舅和舅母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刘令诚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行了行了。”刘令诚摆了摆手,“既然你娘都开口了,这事儿就定了吧。”
林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刘令诚端起茶杯,“回头找个日子,跟王家商量一下,把事定了。”
过了一会儿,后院传来脚步声。
刘蕴瑶跟在王崇身后走了出来。
赵孟林看到表姐,差点没认出来。
在家的时候,刘蕴瑶总是穿着利落的骑装,头发扎成简单的发髻,脸上不施脂粉,英气十足。但现在——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枝兰草,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头发梳成堕马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眉目如画,唇色嫣红。
她走路的姿态也和家里不一样了。在寒江城,她走路带风,大步流星。在这里,她步子放慢了,腰身微微收着,裙裾款摆,像一株风中的柳树。
赵孟林瞪大了眼睛。
刘蕴瑶看到他的表情,脸微微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的威力,和在寒江城瞪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配上这一身打扮,威力大减。
“子正,你来了。”刘蕴瑶的声音和家里一样,平静,沉稳。
“蕴瑶姐。”赵孟林站起来,忍住笑,“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刘蕴瑶的脸更红了,走到舅母身边坐下,不再看他。
王崇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极力保持平静,但赵孟林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刘蕴瑶身上停了好几秒。
“子正,你毕业考试骑射考了多少?”刘蕴瑶问,显然是想把话题岔开。
“甲等上。”
刘蕴瑶点了点头:“不错。”
“多亏蕴瑶姐教我。”赵孟林说。
刘蕴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你自己下了苦功夫。”
一家人坐在花厅里说着话,刘令诚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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