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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诉衷情(三) (第1/3页)
笑声渐歇,乐临清的目光被父亲手中的酒盅吸引了过去,里面的液体清冽透明,在灯火下微微泛着光。
那是酒!
她想起过去师姐和秋秋都不让她喝,她也很听话,从来没有偷偷尝过,因为自己是小孩子嘛,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长大了,既然长大了,那么大人喝的东西,她为什么不能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了根,就再也压不住了,乐临清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酒壶,理直气壮地宣布道:“我要喝这个!”
“那个不好喝。”娘亲被她这一出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摸出一只小陶坛,轻轻拍了拍坛身,“这里有米酒,甜甜的,清清肯定喜欢。”
“不要不要。”乐临清摇着头,态度十分坚决,“甜甜的不好喝。”
才不是呢,甜甜的当然好喝了,只是那个是小孩子才喝的东西。
她今天要喝的,是大人的酒!
“这个烈得很,小孩子不……”父亲难得板起了脸,试图摆出一副严厉的架势来劝阻。
可话说到一半,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姑娘,那股子严厉怎么也端不住了,声音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那就喝一点试试吧,就一小口啊,别喝多了,不然的话……额。”
他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暗自琢磨:仙人好像是喝不醉的,吧?
“啊呀,怕什么嘛!”爷爷见孙女想喝,登时来了精神,大手一挥,就豪气地抄起酒壶倒酒:“就让丫头尝尝!这可是纯纯的粮食酿的好酒,好东西哩!”
“好了好了,少倒一点!”奶奶在旁边盯着爷爷那只倒酒的手,念叨着道:“别倒太多了,你们两个,别把咱们清清也变成小酒鬼了。”
“才不会呢!”
乐临清看着跟前的盛着清冽酒水的小杯,郑重的端了起来。
她先是嗅了嗅,一股凛冽而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这个味道……好奇怪啊。
但酒都已经倒上了,她乐临清可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胆小鬼!
她鼓起勇气,决定先尝一小口。
小巧的红唇贴在杯沿上,浅浅地抿了一点。
透明的酒液一入口,就像是一只突然发疯的小老虎,一股脑的窜了进来!
“唔!”
乐临清整个脸都眯了起来,像大黄一样吐了吐舌头,哈哈哈地用手往里扇风。
一家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样?不好喝吧!”乐临清父亲看她被辣得龇牙咧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下丫头应该知难而退了。
可随后,被窜过的地方就像烧着了火,烫烫的,辣辣的,滑过喉咙,顺着胸腔一路往下烧,一种温热的、醇厚的回甘便从舌根处慢慢泛了上来。
乐临清紧皱的小眉头先是一点一点地松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喝,辣辣的!”
乐临清觉得这个味道还挺有意思的,晃了晃脑袋,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吃辣还能运用在这里吗?”
许平秋也感到神奇,他知道乐临清喜欢辣的,但这酒也能一样吗?
“我还要喝!”
乐临清眼疾手快地抢过酒壶,哐当哐当地给自己满满地斟上了一杯,然后豪气干云地举起酒盅,朝爷爷一碰:“爷爷,干杯!”
“好,干杯!”爷爷乐得胡子直抖,与孙女痛快地碰了一下,仰头便干。
一杯,两杯,三杯……
眼看她越喝越起劲,娘亲赶紧劝道:“清清,别喝了,这酒后劲大。”
“没事没事,我一点都没醉!”乐临清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清可是大仙子,大仙子是绝对,绝对不会醉的!”
爷爷倒是乐得抚须大笑,觉得孙女这豪爽的劲头极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不断叫好:“不愧是我老乐家的种!来来来,跟爷爷再碰一个!”
祖孙俩一老一小,杯来盏往,喝得那是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不是,爹!您老能不能别跟着起哄了……”乐父看着这越来越失控的场面,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可在妻子那道越来越嗔怒的目光注视下,他只好硬着头皮,转向了一旁的许平秋,求助道:“小许啊,你快劝劝她。”
许平秋也觉得有必要出手了:“好了好了,大仙子,今天的酒到此为止了。”
按理来说,凡间的这种酒,是绝不可能灌倒一个玄定境修士的。
哪怕不动用灵力去解酒,单凭修士那远超常人的体魄,想要真正喝醉也不是凡间的酒能做到。
可乐临清还是醉了。
她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碎。东一句西一句,前言不搭后语,中间还时不时地打一个小酒嗝,声音也变得软绵绵,黏糊糊的。
“不嘛不嘛……”
乐临清不太情愿的嘟起嘴,开始了撒娇,金色的眸子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水汽在看人。
她歪着脑袋看了许平秋好一会儿,忽然贴了上来,惊喜指着他说:“秋秋,你有两个鼻子欸!”
…
夜深了。
月亮爬到了最高处,清辉如水,将整座小镇浸得银白。
许平秋扶着乐临清,回到她年幼时的房间,一趴上那张阔别已久的床床,她就迫不及待的摸了摸枕头,揪了揪被角。
“这个枕头,还有小被子,我也好熟悉好熟悉的!”
她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咕噜了一圈,将被子滚得七零八落,最后仰面朝天地停了下来,看向坐在床沿的许平秋,朝他张开了双手。
“要抱!”
许平秋上前,俯身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中,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啦。”
乐临清软软的压在他的身上,鼻尖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呢喃道:“就是觉得,现在好好呀。”
回家了。
爷爷在,奶奶在,娘亲在,爹也在,大黄在,秋秋也在,什么都在,什么都圆圆满满的。
就像冬天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汤,端在手里是暖的,喝进肚子里也暖暖的,从头到脚,哪里都是暖的。
“聪明秋秋!”
乐临清忽然叫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
月光从半掩的窗棂间淌进来,落在少女微仰的面庞上,雾蒙蒙的醉意还没有散尽,晕染在她的金眸之中,映得莹润,比平日里更亮,也更柔。
“嗯?”
“我好喜欢你呀!”
她就这样仰着小脸,近近地看着他,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也是呀。”许平秋伸手揉了揉她软绵绵的脑袋。
“嘿嘿。”乐临清弯起眉眼,笑得明媚。
她偏过头,将散落在脸颊旁的长发拢了拢,随意地用一只手抓到脑后,另一只手却钩住了许平秋的脖颈。
然后,她踮了踮身子,吻了上来。
窗外的月光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了起来,风穿过巷弄,微乎其微的气音响在耳边。
残雪融了一半,无声地落入了檐下那只积了半盆雪水的陶缸里,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和着月光,荡了开去。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乐临清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格外郑重,但又小小的声音说道:“秋秋,你知道吗?今天是清清的生辰哦。”
“知道呀。”许平秋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我记着呢。”
“今天是,第…好多,唔,不是好多……”她皱着眉头,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终于数清楚了,“是第十八个,十八个生日,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
在清溪县的小镇上,姑娘家到了十八岁,便可以嫁人了。
娘亲就是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了爹。
这些事情,都是娘亲讲给她听的,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冬天烤火的炉子旁边,娘亲搂着她,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慢慢地说着。
爹送给娘亲的定情之物,是一朵亲手采来的金乌花花,和一碗从镇上最远的那口井里打来的井水。
据说那口井的水特别特别甜,喝了之后,嫁出去的姑娘日子都会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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