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阴途独行,异响随行 (第2/3页)
无波。
任凭耳畔细碎私语缠扰不休,自始至终不为所动。
越往村落深处走,异响越密、越真、越清晰。
巷道深处,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均匀、步伐规整、不急不缓、不远不近。
像是有人穿着布鞋,踏踏稳稳,从巷道尽头朝我走来。
那脚步声极其真实,落地沉稳,节律一致,完全不似虚幻杂音。
可放眼整条狭长空巷,灰雾沉沉,视野有限,前后左右空空荡荡,看不到半分人影。
无人有声,有声无人。
这便是阵法最恐怖的地方。
它复刻的,是百年前朱家巷村民日常行走、归家入巷的真实步履轨迹。
以地脉残留的旧年人气为引,以阴煞凝形造声,模拟活人动静,制造“有人同路、有人随行、有人相伴”的虚假错觉。
孤身入绝境之人,最惧孤独,最盼人声。
大阵恰恰拿捏人心弱点,以温柔细碎的旧日烟火幻境,层层瓦解生人防备。
脚步声始终与我保持固定距离,我快它快,我慢它慢,我停它亦停。
如同有一个看不见的同行者,始终隔着一层阴阳隔膜,无声尾随,阴途随行。
没过多久,两侧寂静的宅院之中,开始传出轻微的推门声响。
吱呀——
吱呀——
无风自动,无手自开。
一排排半掩的老旧木门,在空无一人的院落里轻轻晃动、缓缓开合。
腐朽干涩的木头摩擦声此起彼伏,从街巷两侧无数院落里同时响起,密密麻麻,交织成片。
每一声推门声,都像是屋内藏着隐匿人影,正悄悄推开门缝,探头窥看我这位闯入死村的外来生人。
我目光余光扫过两侧院门。
门缝漆黑幽深,无底无终,沉沉黑暗死死盘踞在屋内,像是无数张蛰伏的漆黑嘴口。
幽暗缝隙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道僵直、沉默、紧贴墙壁站立的灰白虚影。
人影模糊、轮廓单薄、一动不动,静静伫立在暗处,无声窥视街巷中央的我。
数量极多,遍布两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依旧不是鬼。
是阵影。
是百年大阵吸收整村人气、人影、物象,以阴煞复刻而出的全息幻境。
有形无魂,有影无灵,可观不可触,可扰不可杀。
它们不具备自主意识,只随阵力运转而动,随生人闯入而显。
可偏偏就是这些无声、无息、无害的虚影,最能击溃常人的心理防线。
放眼四顾,满村皆是旧人残影,处处皆是昔日烟火。
唯独天地之间,只剩我一个活人,独行幽冥旧地。
孤寂、荒凉、诡异、悲凉,四种寒意交织心头,压得人胸口发闷。
雾气越来越浓,缓缓流动翻涌,一点点蚕食古灯的照亮范围。
原本能照亮身外三尺的微光,此刻被厚重阴雾死死压制,只剩堪堪护住周身一寸的微弱光晕。
三尺之外,尽数是无边黑暗、无尽未知、无穷诡秘。
我抬手微微拢了拢袖口,指尖轻触灯身镇煞纹路,暗自稳了稳气息。
阴途独行,才刚刚开始。
继续深入片刻,耳畔的异响再度变换。
孩童清脆细碎的嬉笑声、妇人温柔的低语声、老人低缓的咳嗽声、锄头落地的轻响、纺车转动的沙沙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无数属于人间村落的日常细碎声响,零零散散飘在雾中。
鲜活、温暖、真实、熟悉。
可落在这片死寂百年的荒村之中,却变得阴森刺骨,诡异至极。
前世人间寻常烟火,今世幽冥惊魂幻听。
一暖一寒,一活一死,一昔一今。
极致反差,最是诛心。
我脑海中不禁浮现老山民求助时的模样。
白发苍苍,双膝跪地,满脸泪痕,只求我救回他失踪的小孙子。
那孩子三天前进山,误入朱家巷地界,从此杳无音信。
山中无兽迹、无坠崖、无尸骨、无血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寻常山险,必有痕迹。
唯独踏入这片百年阴局,才会彻底湮灭、不留分毫、阴阳无寻。
我心底隐隐已有推断。
那孩子不是死了。
是入阵了。
恰逢近期茅山龙脉异动,百年锁龙大阵阵力松动,阴局幻境外泄。
孩童阳气纯粹、魂魄干净、定力薄弱,最容易被阵音、阵影、阵气引入阴阳夹缝。
此刻大概率被困在幻境闭环之中,困在百年轮回的旧村影像里,迷失不醒。
想要救人,必先破局。
想要破局,必探阵眼。
整片朱家巷的阵眼,唯有村落正中的朱氏祖祠。
我压下心中杂念,坚定脚步,继续朝着村子最中心走去。
穿过两道交叉窄巷,避开三处暗藏阴煞聚口的凶位,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高大肃穆、沉黑阴森的青砖古祠,静静矗立在整片村落的正中央。
它居于全村地势最高处,统领八方街巷,镇压整片地脉,气场厚重磅礴,压抑至极。
通体青砖尽数被百年阴煞浸润成墨黑色,墙身冰冷沉暗,毫无生气。
飞檐翘角狰狞凌厉,直指苍天,不似宗祠祭祖纳福,反倒像镇煞压灵的囚笼高台。
祖祠正门两扇厚重实木大门紧紧闭合,门板漆黑如墨,上面雕刻着繁复古老的宗族镇纹。
纹路层层环绕、交错缠绕,看似是寻常宗族图腾,实则是锁阴困气、封脉镇龙的高阶符文。
历经百年阴煞冲刷浸染,符文早已彻底暗沉,灵气尽失,只剩滔天凶意死死盘踞门板之上。
祠堂前方,是一片宽阔平整的青石广场。
广场地面巨大平整,整块石面浑然一体,正中央镶嵌着一方六边形巨型石盘。
石盘面积极大,几乎占据广场半幅,盘面刻满密密麻麻、层层交错的龙纹锁链符文。
龙纹盘绕、锁链交织、镇符叠压,繁复精密,鬼斧神工。
这,便是百年锁龙大阵的核心阵基。
整片茅山支脉龙脉,便是被这一方石盘死死镇压、钉死、锁住、封印在地底深处。
我缓步踏上广场青石地面。
刚一踏入阵眼范围的瞬间。
萦绕耳畔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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