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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文庙会审,陆寻当众设局 (第2/3页)

多了几分探究。

    周元礼则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裴玄忽然开口:

    “薛大人。”

    “陆寻说话直。”

    “但话糙理不糙。”

    “江州案之所以闹到这一步,正是因为地方章程早已被沈怀义等人玩坏。”

    “所以此次交接,本官建议公开登记。”

    “所有证据、人犯、供词,一一唱名,一一封存。”

    “三司、监察司、江州士绅、苦主代表,共同见证。”

    薛怀安心里一冷。

    这才是真正目的。

    公开登记。

    共同见证。

    如此一来,三司接案后,任何东西少了、坏了、换了,都能查到责任。

    他原本还想以“三司会审机密”为由,把证据封入官箱后直接带走。

    可现在文庙前这么多人看着,裴玄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拒绝,立刻就会显得心虚。

    许敬之点头。

    “裴副使所言有理。”

    “此案牵涉极广,公开登记,可安民心。”

    周元礼也缓缓道:

    “老夫没有异议。”

    两人都同意了。

    薛怀安就算再不愿,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

    “既然二位大人同意,本官自然无异议。”

    陆寻靠在椅背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青竹在旁边小声道:

    “四句了。”

    陆寻低声道:

    “知道。”

    “第五句!”

    青竹瞪他。

    陆寻闭嘴。

    柳清霜站在他身旁,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青竹还在数句数。

    陆寻也是真的被管住了。

    公开登记很快开始。

    蒋恒带人打开第一口铁箱。

    里面是江州私盐账册。

    裴玄的人先验。

    三司的人再验。

    随后由书吏当众记录:

    江州私盐主账一册。

    盐引副账三册。

    陈家往来账两册。

    赵家码头账四册。

    每念一项,旁边便有人敲一次木牌。

    声音清脆。

    传遍文庙前。

    百姓看不懂账。

    但他们听得懂数。

    那么多账册。

    那么多证据。

    这不是一句“污蔑朝廷命官”就能抹过去的。

    苏云卿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账册,眼神微红。

    六年前,她父亲若能有这样的机会,把账册摆在文庙前,当众登记。

    苏家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可世上没有如果。

    她能做的,只是让这迟来的公道,不再被人悄悄藏起来。

    第二口铁箱打开。

    白马寺暗账。

    通源票号残账。

    佛经木匣残片。

    黑檀佛珠一串。

    严府玉牌一枚。

    严府玉牌被取出时,人群中瞬间响起一片低呼。

    “严府?”

    “是京城那个严大人?”

    “户部右侍郎?”

    “这案子真牵扯到京城了?”

    薛怀安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裴玄竟然连严府玉牌都当众拿了出来。

    这东西一旦公开,严嵩年就彻底摘不干净。

    而严嵩年若摘不干净,顾延章也会被拖进更大的风波。

    薛怀安立刻道:

    “裴副使。”

    “严府玉牌牵扯京官。”

    “是否不宜当众展示?”

    裴玄淡淡看他。

    “薛大人此言差矣。”

    “正因牵扯京官,才更要公开封存。”

    “否则日后若有人说此物不存在,或说监察司伪造,本官又找谁说理?”

    薛怀安咬了咬牙。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陆寻忽然笑了一下。

    薛怀安看向他。

    “陆公子笑什么?”

    青竹立刻紧张地看向陆寻。

    陆寻看着薛怀安,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

    “我笑薛大人真谨慎。”

    “第六句。”

    “还没审严府,便先替严府避嫌。”

    “第七句。”

    文庙前瞬间安静。

    薛怀安脸色一变。

    “陆寻!”

    “你放肆!”

    柳清霜一步上前。

    “薛大人。”

    “他是案中协查之人。”

    “身体有伤,说话若有不妥,还请见谅。”

    话是这么说。

    可柳清霜手按在剑柄上,半点也不像让人见谅的态度。

    青竹也急了。

    不过她急的不是薛怀安发怒。

    而是陆寻说多了。

    “七句了!”

    陆寻默默闭嘴。

    裴玄端起茶杯,挡住嘴角一点笑意。

    许敬之看了陆寻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京城密信里反复提这个人。

    这书生确实不寻常。

    一句话,就能把薛怀安架到火上。

    周元礼则慢悠悠开口:

    “薛大人。”

    “既是证物,便登记吧。”

    “清者自清。”

    这四个字一出。

    薛怀安反而没法再说什么。

    清者自清。

    他若还拦,就显得不清。

    严府玉牌被登记。

    白马寺暗账也被登记。

    第三口铁箱,是军弩残件。

    这一次,连许敬之和周元礼的脸色都明显沉了下来。

    大乾对军械管制极严。

    私盐是贪腐。

    军弩则可能牵扯谋逆。

    蒋恒取出一只残损弩机。

    “此物搜自江州旧盐仓。”

    “经初步比对,疑似东海卫旧库制式军弩。”

    “黑水帮韩通供认,此批军弩由东海卫旧库报废名录中调出,经黑水帮水路转运。”

    周元礼终于开口问:

    “可有东海卫文书?”

    裴玄道:

    “尚未拿到。”

    “但韩通供词、军弩残件、黑水帮转运记录都在。”

    周元礼皱眉。

    “这条线,需另查。”

    裴玄点头。

    “正是。”

    薛怀安忽然道:

    “既然尚无东海卫文书,此物是否不宜作为主证?”

    陆寻又想开口。

    青竹立刻把蜜饯盒往他眼前一放。

    陆寻:“……”

    这是威胁?

    青竹小声道:

    “你再说,今天少一颗。”

    陆寻沉默了。

    柳清霜差点没忍住笑。

    裴玄看见这一幕,眼神也有些古怪。

    整个文庙前,能让陆寻闭嘴的,不是薛怀安。

    不是三司。

    不是监察司。

    竟然是青竹手里的蜜饯盒。

    裴玄替陆寻开口:

    “薛大人。”

    “是不是主证,由会审之后判断。”

    “但它是不是证物,所有人都看得见。”

    “此物必须登记。”

    许敬之点头。

    “登记。”

    周元礼也道:

    “登记。”

    薛怀安只能再次压下。

    一项项证据登记完毕后,便轮到人犯名单。

    沈怀义。

    曹仲。

    魏管事。

    空明和尚。

    韩通。

    通源票号江州掌柜。

    白马寺知客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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