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兰草 (第2/3页)
这样毫无预兆地滚落出来,轻轻跌进她摊开的掌心里。
白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宿舍顶灯开着,窗外是偏西的春日阳光,两道光源交织,让掌心的玉坠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光泽。玉质是上好老和田,白度并非顶级,但那油润感极好,光线落在上面,不是浮在表面的“贼光”,而是被玉肉缓缓吸收,再由内而外地泛出一层柔和、沉静的脂光。
坠子雕成兰草样式。她脑中迅速闪过看过的图录——明代晚期,此类单株兰草从山石间旁逸斜出的纹样颇为流行,寓意清雅。眼前这对,线条简洁至极,阴刻的兰叶仅寥寥数笔,弧度却饱满流畅,刀工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拈起其中一只,举到窗前。午后光线穿过玉体,却并不通透,仿佛被那温润的玉质柔化、收纳,只在内部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她将坠子翻转,观察背面的打磨。真正的明代白玉,抛光后会产生一种独特的玻璃光泽,而经过数百年氧化包裹,这种光泽会变得内敛却不失神采,俗称“包浆”。眼前这坠子的光气,正是如此——不刺眼,但宝光内蕴,绝非短时间能人为造就。
她把坠子凑到耳边,极轻地晃动。玉石相互触碰,发出极其细微、沉实的声响,而非新玉那种清脆。她又用指甲盖,极轻地叩了叩玉面。
声音是闷的。
这是古玉的典型特征之一。她的心,跟着那声闷响,微微沉了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顶端那细小的穿孔上。孔洞边缘圆润光滑,有着非常自然、均匀的磨损痕迹。那不是现代工具快速钻出后的生硬,而是经年累月,被柔韧的蚕丝绳反复摩擦、温柔打磨后,才可能形成的圆滑。
实打实的老东西。 明代中晚期,至少四百年往上。无论玉质、工艺、还是那层时间赋予的皮壳,都做不了假。
白丽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也变得轻了。
她轻轻将玉坠放回掌心,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再次核对快递信息。发货地确凿无疑,就是大其力,发货日期就在几天前。一个巨大的疑问,伴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在她心底轰然腾起——李明,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个的?
理智在尖叫,催促她去查资料,去比对拍卖记录,去用一切专业手段追问来源。可另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释的情绪,却像温吞的水,将她包裹。她没有动,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掌心里那两株微缩的、凝固的兰草。玉面贴着皮肤,传来一种奇异的、恒定的微温。
磨了五百年,怎么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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