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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墨染紫垣 (第3/3页)

败,但也无法撼动对方在近海的绝对控制,最终被迫退走。

    “有了更可靠的火枪,更熟悉的水道,还有对抗热病的药……” 阿尔布克尔克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征服者的火焰,“大明,你的门,不会永远关着。我们会找到缝隙,或者……制造缝隙。”

    他不知道的是,送出这份“缝隙制造工具包”的人,远在威尼斯,图的并非贸易或传教,而是希望借葡萄牙人之手,在那扇厚重的帝国之门上,敲出第一道裂痕——好让未来更致命的东西,能顺着裂痕渗透进去。

    三个月后,威尼斯。

    林砚收到了通过南洋商船辗转送回的李先生密信。信中简略报告了马六甲之行的结果。

    “葡萄牙总督已收下礼物,反应积极,对‘旗帜’之约未置可否但未拒绝。近期葡萄牙舰船于浙闽沿海活动似有增多,与本地海商私贸频繁,摩擦亦增。另,听闻北京钦天监近日因天象微小偏差,颇有争论……”

    林砚放下密信,走到那幅寰宇全图前。他的手指,从马六甲,划过南海,点在了大明的东南海岸线上。

    “火器、水文、医药……是敲门砖,也是试探棒。” 他对身旁的安德雷亚说,“看看大明的反应。如果他们对葡萄牙人的骚扰只是驱逐,说明外强中干,海防已弛。如果他们反应激烈,甚至再次击败葡萄牙人,那我们就要调整策略,或许该从更北边着手。”

    “先生是指……”

    “女真。” 林砚的手指,从东南沿海,猛地向上一划,落在了辽东、建州一带,“葡萄牙人是海上的狼,凶悍,但离得太远,只能挠门。而陆地上的刀,才是能破腹挖心的利器。只不过,这把刀,现在还没完全开刃,甚至……还没找到握刀的人。”

    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奴儿干都司”的模糊区域。那里是大明名义上的疆土,实际控制已很薄弱,女真各部在此生息、争斗、臣服又叛离。

    “安德雷亚,让我们在辽东的药材商人和朝鲜的译官中间,物色可靠人选。不着急接触女真头人,先了解:他们最缺什么?是铁?是粮?是盐?还是……如何将抢来的东西,变成能长久作战的力量?” 林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算计的光,“我们要送的下一份‘礼物’,不能是星图或火器图纸。那太显眼,也超出他们的理解。要送他们急需的、能立刻增强实力的、却又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摸索’出来或从别处‘学’来的东西。”

    “比如?”

    “比如……简易高效的冶铁高炉搭建法,用辽东本地就能找到的煤和矿石。比如,如何用 fermented grain(蒸馏法)从多余的粮食中提炼出更烈、更耐储存、也能作为消毒剂的东西(高度酒)。比如,一套简化但有效的、以牛录(狩猎小组)为基础的战利品分配与兵员管理制度雏形……” 林砚缓缓说道,每一个词都经过深思熟虑,“这些知识,要拆散,要通过不同渠道,混杂在正常的贸易、逃亡匠人的手艺、甚至萨满的‘神启’中,一点点渗进去。要让他们觉得,这是天赐的机遇,是他们自己变强的智慧**,而不是某个远方幽灵的馈赠。”

    “这需要很长时间,先生。可能十年,二十年。”

    “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砚望向窗外,威尼斯运河的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一如百年前,“曾祖父等了四十年,才在威尼斯立稳脚跟。父亲用了三十年,将家族的触角伸进欧洲的学院与银行。到我这里,再用二十年,培育一把能在东方破局的刀……不算长。”

    “毕竟,”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东方疆域,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如同命运的判词,“我们要的,不是一场击溃。是湮灭。是让‘永乐’这个年号所代表的一切,连同它篡夺来的正统,它焚烧过的典籍,它流放的血脉……都彻底地,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为此,我们可以再等一个百年。”

    安德雷亚深深躬身,无声地表达着他的敬畏与忠诚。

    夕阳彻底沉入威尼斯的屋脊之下。书房内,烛火被点燃,在巨大的寰宇全图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在那光影中,从马六甲到辽东,从北京钦天监到威尼斯书房,一条条无形的线正在被连接,一个个棋子正在被悄然摆上棋盘。

    知识的墨,已经开始渗透。

    复仇的潮,正在大洋深处,无声蓄积。

    而紫禁城观象台上,那颗偏差了“四分”的暗红色客星,依旧在无人真正理解的天空中,沉默地闪烁,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切,又仿佛,它本身就是这场横跨百年、万里谋局的,第一个冰冷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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