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假期结束 (第2/3页)
点,“被子我前两天刚晒过。”
火车是下午两点多的。沪宁线上的蓝钢快车是年前刚换的,从英国进口的火车头,从德国进口的蓝钢车厢,跑一趟只要五个半小时。窗外的田野向后倒退,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好看。汪昭靠着楚材的肩膀,闭着眼睛。楚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袖口上慢慢画圈,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车到上海,天已经完全黑了。站在月台上,楚材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等了片刻,让汪昭把围巾围好,才往外走。
霞飞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法租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灯影里交错,影子落在地上,一层一层的。街边的店铺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有卖洋装的,有卖化妆品,有卖皮鞋。霞飞路上最多的是咖啡馆,俄国人开的,法国人开的,中国人开的,一家挨着一家。留声机里的爵士乐从门缝里漏出来,软绵绵的,在冷风里打着旋。
两个人沿着霞飞路慢慢走,没有目的,就是走走。楚材走在她左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汪昭走在他右边,穿着那双薄底系带鞋,走起来嗒嗒的,在安静的街面上很轻。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从对面走来,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他看到楚材,脚步顿了一下,又快步迎上来。
“楚秘书长——真巧。”
楚材停下来,看了那人一眼。“张先生。”
那人四十来岁,瘦高个,下巴削尖,一双眼睛不大,但亮,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深。他在中央党部某下属委员会任职,姓张。和楚材谈不上私交,但打过几次照面。
张先生的目光落在汪昭身上,顿了一下。“这位是——”
楚材微微侧身。“内人。姓汪。”
汪昭微微点头。“张先生。”
张先生笑了,拱手道:“楚太太。久仰久仰。楚秘书长年轻有为,楚太太果然也是风采不凡。”
汪昭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先生看了看楚材,又看了看汪昭,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的意思。“二位这是——逛街?”
“闲逛。”楚材说。
张先生点点头,没有多问。“那就不打扰了。改天请楚秘书长喝茶。”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楚材身上移到汪昭身上,顿了一下,才转回去。
楚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动。汪昭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插回自己口袋里。
“他谁啊?”她问。
“姓张。党部的,不太熟。”
“那他怎么认识你?”
楚材沉默了一瞬。“认识。不熟。”
汪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汪昭开口了。“你刚才说,内人。”
楚材没说话。
“我们还没领证呢。”
楚材的脚步顿了一下。“早晚的事。”
汪昭看了他一眼。他眼睛看着前方,没什么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耳朵,藏在围巾里,被路灯的光照出一层薄薄的绯色。
“走吧。饿了。”她把左手重新伸进他的臂弯里。
楚材带她去的是一家本帮菜馆,在南京路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灯光明亮,几张小方桌,铺着白桌布。店名叫老正兴,在上海滩有些年头了,做的是宁波菜和本帮菜,以“浓油赤酱”出名,是上海本帮菜的鼻祖。
三个人坐下——楚材不知什么时候给杨立仁打了电话,立仁比他们到的还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喝茶了。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帮汪昭拉开椅子。
楚材接过去,把菜单翻开,点了几道。还是那几样——清炒虾仁、狮子头、大煮干丝,又加了两道本帮菜,油爆河虾和八宝鸭。
杨立仁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敬了汪昭一杯。“汪小姐,那天订婚,也没来得及单独敬你。今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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