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丹阳校尉跪地扇耳光,爽了 (第3/3页)
语气愈发恳切:
“说来也是在下之过。那日在帐中,若是力劝校尉莫去,多陈述几分凶险……或许那五百弟兄,便不必枉死了。”
陈贺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徐常。
这话听着是自责,可怎么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什么叫“若是力劝校尉莫去”?那日帐中,分明是他说要退兵,徐常才顺着他的话建议“先遣一军去郯县筑营”——是他自己跳出来抢着领命的!
徐常这是在说:是你自己找死,怪谁?
陈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可当着满帐将校和刘备的面,又无从开口——人家说的是“自责”,是“痛心”,他若发作,反倒显得不识好歹。
憋了半天,陈贺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劳先生操心。”
徐常微微一笑,拱手道:“校尉好好养伤,营中事务,在下多费些心便是。”
说完,转身走回刘备身侧。
陈贺攥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咔咔响,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处隐隐渗出血来。
刘备拍了拍手,将众人目光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好了,曹军虽退,但未必不会再回来。各营不可松懈,斥候要多派出去,随时打探曹军动向。”
众人齐声应诺。
这时,刘备忽然侧身,朝帐外唤了一声:“子龙,进来吧。”
帐帘掀开,一个银甲白袍的年轻人大步走入。
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眉目间英气逼人。
腰间悬剑,步履沉稳,进帐之后先朝刘备抱拳,然后环顾帐中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徐常身上,微微一顿。
刘备开口道:“诸位,此人乃赵云,赵子龙,是备同窗伯珪麾下骑都尉,现领三百精骑在我营中。”
他看了徐常一眼,补充道:“先生初来那日,救先生的那队游骑,便是子龙麾下的人马。”
徐常心中一动。
原来赵都尉,就是赵云。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原来是赵都尉。那日救命之恩,常一直未曾当面致谢。今日得见,多谢了!”
赵云抱拳回礼,声音清朗:“先生客气。那日不过是巡哨途中顺手为之,不值一提。倒是先生这几日的谋划,云听使君说了,佩服之至。”
两人目光相接,各自暗暗点头。
简雍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别谢来谢去的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帐中众人陆续散去。
徐常走出中军大帐时,特意放慢脚步,等陈贺被两个亲兵搀着从后面出来。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徐常忽然侧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陈贺一人能听见:
“陈校尉,你猜——曹操怎么知道那天早上会有人从营寨出去往郯县?”
陈贺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向徐常。
徐常已经迈步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不紧不慢的背影。
陈贺浑身僵在原地,脑中一片轰鸣。
那日在帐中,徐常先是说“退兵有风险”,然后又说“不如先遣一军去郯县筑营”——他当时只觉得这髡刑贱隶是在故弄玄虚,现在回想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事先挖好的坑。
就等着他往里跳。
而他也确实跳了。
陈贺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胸口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是气的,是恨的,是那股憋在胸口的郁火无处发泄,直冲脑门。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陈贺嘴里喷出。
“校尉!校尉!”两个亲兵大惊失色,慌忙扶住他。
陈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那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手指死死指着徐常远去的方向,瞪圆的双眼里满是怨毒。
“快!扶校尉回帐!叫军医!”
两个亲兵手忙脚乱地把陈贺抬回帐篷。
军医赶来时,陈贺已经昏迷不醒,伤口处血如泉涌。
绷带解开,那道刀伤本就深可见骨,此刻皮肉外翻,鲜血根本止不住。军医忙活了半个时辰,又是敷药又是扎针,血却怎么都止不住。
陈贺在昏迷中不时抽搐,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
“髡刑……贱隶……你……你……”
当夜三更,陈贺在帐中咽了气。
临死前猛地睁开眼,直直瞪着帐篷顶,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张大了嘴,却再也没能发出声音。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中军大帐。
刘备皱了皱眉:“陈校尉伤势太重,没能挺过来……可惜了。好好收敛,派人送回郯县安葬。”
徐常站在一旁,面色如常,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惋惜:
“陈校尉忠勇之人,昨日在帐中看着精神还好,没想到……唉,天不假年。”
刘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到舆图前。
帐外士卒们的欢呼声仍隐隐传来,但他像是没听见一般。
“曹操大军虽退,但退得蹊跷。”刘备沉声道,“万一是诱敌之计,我军轻动,必中其奸。”
帐中众人纷纷点头。
“子龙。”
“末将在。”赵云出列抱拳。
“你领精骑三百,即刻渡河,前往兖州方向打探。”刘备抬手指向舆图上兖州一带,“查明曹操撤军是真是假,背后可有变故。速去速回。”
“末将领命!”
赵云转身大步出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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