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跌落神坛 (第2/3页)
泽浮艳,是典型的现代化学料仿品。
可马三唾沫横飞,指天赌咒:“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您瞧这釉!这画工!这年份!”
秦观物想抽手,马三攥得更紧,肚腩几乎顶到他胸前。
“怎么着?秦少想赖账?”马三压低声音,气音里裹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您现在可不是秦家大少爷了。碰坏了我的宝贝,要么赔钱,要么……”他目光扫过秦观物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蒙积着灰,皮质表带边缘开裂,“拿这表抵也行。我吃点亏,算您五万。”
人群嗡嗡低语。
有人摇头,有人举起手机。
秦观物感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如芒刺背,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怜悯,更多的是看昔日云端之人跌落泥潭的兴奋。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像十七岁那个午后,瓷片割开虎口时,动脉突突跳动的声音。
“马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不高,却让嘈杂的空气骤然一静。
秦观物偏头。
三步外,刘老头蜷在一张旧竹椅里,膝上搭着条磨出线头的毛毯。
他面前摊着块灰布,摆几件不起眼的玉件、铜钱,摊角压着把紫砂壶,壶身包浆润亮。
老人没看任何人,只垂眼盯着自己枯枝般的手——那手正搭在摊沿的竹篾上,指甲盖泛着陈年象牙的黄。
竹椅“吱呀”轻响,像叹息的前奏。
刘老头抬起眼,目光掠过秦观物蒙尘的表带,掠过马三摊角那只碗,最后落在马三攥紧秦观物的手腕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从皱巴巴的中山装口袋摸出半截烟,划火柴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将烟头按熄在脚边青砖的缝隙里。
灰烬簌簌落下,在潮湿的砖面洇开一小团深色。
“刘爷,您老别掺和。”马三脸上堆出笑,肌肉却绷紧了,“这秦少碰了我的碗,得有个说法。”
刘老头依旧不语,只缓缓将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
竹椅又“吱呀”一声,这次更轻,像把未出口的劝诫咽回喉咙里。
秦观物忽然很轻地吸了口气。
晨雾冰凉,钻进肺叶,刺得他神智一清。
他低头,视线重新落回那只青花碗上。
就在这时,某种奇异的波动从左手虎口窜起——那里有道旧疤,淡粉色,蜿蜒如褪色的胭脂痕。
波动沿着疤痕的脉络灼烧蔓延,像地底暗流突然找到出口,汹涌着冲向颅腔。
视野骤然清晰。
碗不再只是碗。
他看见釉面下细微的气泡分布,疏松如现代气窑产物;看见青花料浮在釉表,缺乏苏麻离青沉入胎骨的幽蓝;看见底足修胎过于规整,火石红浮艳如抹胭脂。
更深处,信息碎片炸开:清末光绪年间,景德镇民窑仿宣德青花技法,多用浙江料,发色蓝中泛灰,画工拘谨……而眼前这只,连光绪仿都算不上,是地地道道的现代工艺品,灌浆胎,化学料,做旧手法拙劣——碗底那层故意留下的“包浆”,是鞋油混合泥土涂抹,再经低温烘烤而成。
“马三。”秦观物开口,声音稳得自己都陌生。
他手腕轻轻一旋,不知怎的就从马三汗湿的掌心滑脱,动作自然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你说这是清代官窑仿宣德?”
马三一愣,掌心空落落的触感让他有些慌:“当、当然!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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