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定风波 (第2/3页)
“我知道。”李沉打断他,“黑风谷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但正因为这样,咱们才更得把盐路抓在手里。不然,等黑风谷的人把盐场占了,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也在林晚秋身上停了一瞬。“晚秋,伤兵那边怎么样?”
林晚秋放下碗,声音清晰:“重伤的两人,烧都退了,伤口也没化脓。轻伤的七个,有四个已经能下地走动。药……还够用十天左右。”
“好。”李沉点头,“盐路要通,仗也要打。人,是咱们最大的本钱。受伤的兄弟,你得帮我照看好。”
“我明白。”林晚秋轻声应道,眼神里透着郑重。
他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灌完,然后重重把碗摔在地上。
“啪!”
瓷碗碎成几瓣。
“老子带你们,去把黑风谷,踏平了!”
“踏平了!”陈横第一个吼出来。
“踏平了!!”几十个老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得火堆都在晃。
李沉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第二天一早,李沉带着赵二狗、陈横,还有十个兄弟,骑马去了盐池。
盐池在军镇西南五十里,是一片干涸的湖床,地上铺着白花花的盐碱,看着像下了霜。几排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
空气里全是咸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赵二狗打头,领着李沉进了一间最大的土房。
房里热气蒸腾,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拿着长柄铁勺,从一口大锅里往外舀盐水。锅里沸腾着,白色的盐粒慢慢结晶,沉在锅底。
见有人进来,那几个汉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铁勺差点掉地上。
“别怕,”赵二狗摆手,“这是李都尉,以后……这盐场归他管。”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李沉走到锅边,看了看锅里的盐水,又伸手捏了点结晶的盐粒,放在舌尖尝了尝。
苦,涩,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这盐,就这么熬的?”他问。
一个年纪大点的汉子壮着胆子开口:“是……是。祖传的法子,盐水煮干了,就是盐。”
“煮一次,出多少盐?”
“一锅……大概十斤。”
“用多少柴?”
“得……得两担。”
李沉心里算了一下。两担柴换十斤盐,还得算上人工、时间,利润薄得可怜。难怪张老三要跟吐蕃换马,光靠卖盐,根本发不了财。
“盐水从哪儿来的?”他问。
“从盐井里打的。”汉子指着外面,“井深三十丈,用轱辘往上绞,一天也打不了几桶。”
李沉走出土房,去看那口盐井。
井口不大,辘轳上缠着粗麻绳,绳头拴着个木桶。两个汉子正摇着辘轳,把一桶浑浊的盐水绞上来,倒进旁边的木槽里。
效率太低。
李沉蹲下,看了看木槽里的盐水。浑浊,泛黄,杂质很多。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世在特种部队,学过野外生存,也学过简单的化工原理。制盐,无非是蒸发、结晶、提纯。现在的法子太原始,得改。
“赵二狗。”他回头。
“在!”
“去找铁匠,打几样东西。”李沉说,“第一,打几个大铁盘,要平,要薄,面积越大越好。第二,打几根空心铁管,一头粗一头细。第三,打几个带盖子的木桶,要严实。”
赵二狗一脸懵:“校尉,这……干啥用?”
“晒盐,导流,过滤。”李沉说,“照做就是。”
“明白!”
“陈横。”
“在!”
“去砍竹子,要粗的,越长越好。再找些细麻布,越密越好。”
“是!”
两人领命去了。
汉子们虽然不懂,但见李沉气势逼人,也不敢多问,乖乖照做。
接下来的三天,盐场变了样。
大铁盘打好了,每个有一丈见方,薄薄一层,架在木架上,斜着朝南。盐水被引到铁盘高处,顺着斜面慢慢往下流,太阳一晒,水分蒸发,盐粒就留在铁盘上。
效率比煮盐高了十倍不止。
空心铁管也打好了,一头插进盐水池,一头连着木桶。利用虹吸原理,盐水自己就往桶里流,省了人力摇辘轳。
带盖子的木桶也做好了。
李沉指挥汉子们把第一轮晒出来的盐收起来。他捏了一撮放进嘴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还是苦,带着一股铁锈味和说不清的涩。
“铁盘生锈了。”李沉蹲下,仔细看了看铁盘表面。盐水蒸发后,残留的铁锈和杂质混进了盐里。
“那……那咋整?”一个老灶户怯生生地问。
“烧炭。”李沉站起来,“砍些硬木,不完全烧透,做成炭块,碾碎。”
汉子们照做。硬木烧成的炭块被砸成碎末,黑乎乎,轻飘飘。
李沉让汉子们在过滤木桶里重新铺层:最底下铺细麻布,然后铺一层细沙,再铺一层厚厚的木炭末,最后再盖一层细麻布。
“这叫活性炭。”李沉一边铺一边说,“能吸掉杂味、杂质。”
浑浊的盐水再次被倒进木桶。这一次,流出来的水清澈得像山泉,几乎看不见杂质。
把这水引到干净的铁盘上晒。两天后,盐结晶了。
李沉抓起一把。盐粒细白如雪,放进嘴里——只有纯粹的咸,没有苦,没有涩,更没有铁锈味。
“尝尝。”他把盐递给那几个老灶户。
老灶户们战战兢兢地尝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这……这是贡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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