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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摆烂 (第1/3页)

    师兄今天还在摆烂

    蜀山剑派上下皆知,那个纨绔弟子李逍遥终日不务正业,除了饮酒逗鸟便是偷懒躲罚。

    殊不知他是千年难遇的“天漏之体”,所有修为一旦入体,不过三日便会消散如烟。

    直到那日隐仙派蛇妖少主潜入蜀山盗取至宝,重伤坠落于他饮酒的后山庭院。

    众人追杀而至,李逍遥醉眼朦胧,信手挥出一剑——

    霎时间,山河变色,整个蜀山剑阵竟随那一剑齐齐轰鸣!

    晨光未透,蜀山七十二峰还浸在沉沉的、墨蓝的夜色里,只有最高的天枢峰顶,被第一缕挣扎出来的金芒勾勒出锯齿般凌厉的轮廓,像一柄勉强出鞘半寸的巨剑,寒意森森。

    “铛——铛——铛——”

    悠长浑厚的钟声从天枢峰顶滚落,撞碎了山间粘稠的寂静,一层层涤荡过叠翠的群峰、奔流的涧溪、缭绕的云海,最后抵达蜀山剑派外门弟子聚居的“演武坪”时,已变得有些遥远而疏离,但其中的肃穆与催促,依旧不容错辨。

    演武坪上,数千身着统一月白劲装的少年男女早已列阵整齐。山风料峭,拂动衣袂,猎猎作响,却带不起多少杂音。每个人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杆新淬过的枪,年轻的脸庞绷着,目光灼灼,望向广场前方高台。

    高台上,负手立着今日轮值督导早课的传功长老,周清玄。他身形瘦削,一袭纤尘不染的玄色道袍,衬得面容越发清癯冷峻,三缕长须随风微动,眼神扫过台下,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却让每一道触及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垂低三分。

    “吐纳天地灵气,淬炼筋骨神魂,乃我辈剑修根基。”周长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个弟子耳中,字字如冰珠坠玉盘,“引气、炼体、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大乘……一步一登天,一步一雷劫。懈怠一分,便落后千里,他日魔劫临头,剑锋不利,身死道消是小,辱没蜀山万年清誉是大!”

    他稍顿,目光如电,掠过台下几个因彻夜用功而显出些微疲态的弟子,在他们骤然绷紧的身形上停了停,才继续道:“今日早课,先练‘蜀山基础炼气诀’三百周天,再习‘流光剑法’前三十六式,各人需引动剑光分化,至少三缕,方算合格。开始!”

    “喏!”

    数千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峰峦。随即,演武坪上气息陡变。浅浅的、各色微光自一个个挺立的身体上升腾而起,大部分是初生的乳白,间或夹杂几缕淡青、微黄,那是资质与修为略有不齐的体现。空气开始流动,无形的灵气被牵引、撕扯,汇成涓涓细流,没入那些年轻而饥渴的躯体。很快,利剑出鞘的铮鸣接连响起,起初有些杂乱,渐渐汇成一片清越的海洋,道道或明亮或暗淡的剑光划破晨雾,交织闪烁,伴随着呼喝与破风之声,肃杀而蓬勃。

    周长老身形未动,灵识却已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整个演武坪。每一个弟子灵气运转的滞涩,剑招衔接的疏漏,甚至呼吸节奏的紊乱,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微微颔首,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一代弟子,勤勉有余,灵性亦不算差,只是……他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演武坪最边缘,靠近后山云雾的那一小块区域。

    那里空着。

    与周围热火朝天、剑光缭绕的景象相比,那块空地安静得扎眼。青石地面被晨露打得微湿,泛着冷清的光,边缘一丛野山菊开得没心没肺,嫩黄花瓣上还顶着剔透的露珠。

    周长老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早已预料到的漠然,又像是一点被深埋的不豫。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

    几乎就在他目光移开的同时,演武坪上,那整齐划一的吐纳与剑鸣声中,几缕细微的、压低的交谈声,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微不足道却心照不宣的涟漪。

    “瞧那边……又是空的。”一个圆脸少年趁着转身挥剑的间隙,朝边缘空地努了努嘴,脸上带着点说不清是鄙夷还是羡慕的神色。

    旁边一个高个子少年剑光一敛,嗤笑出声:“李逍遥嘛,不稀奇。这个月早课,他露过几次脸?三次?五次?怕是周长老也懒得点他名了。”

    “何止这个月?”另一个面容略显老成的弟子摇头,一边一丝不苟地引导着身前分化出的四缕淡青色剑光,“我入门三年,就没见那位‘李师兄’正经上过几次早课。不是告病,就是溜号,听说不是在醉仙崖喝酒,就是在灵兽园逗他那几只扁虫吃生。”

    圆脸少年咋舌:“他就一点不怕?门规森严,像这般懈怠,早该罚去思过崖面壁,或者直接逐出山去了吧?”

    高个子少年左右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他祖上跟咱们现在的掌门真人,有点极深的渊源……好像是救命之恩还是什么的。掌门真人亲自发过话,只要他不闹出大乱子,就由他去。所以各位执事、长老,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有这等背景?”圆脸少年瞪大眼,“那他还来蜀山作甚?在家当他的逍遥少爷岂不是更快活?”

    “谁知道呢。”老成弟子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四缕剑光倏然合一,又猛地炸开,成了五缕,只是第五缕微弱得很,闪烁不定,“不过,入门时测过灵根,听说他资质……嗯,颇为奇特。反正修炼进度,惨不忍睹。入门比我还早两年,现在怕是连引气入体都还没稳固吧?唉,有这般背景,却不思进取,白白糟蹋了机缘,可惜,可叹。”

    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再多说,专注于眼前的剑招。只是那演武坪边缘刺眼的空白,和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与闲谈中的名字——“李逍遥”,像一抹擦不去的淡墨痕,留在了这个秩序井然的清晨。

    *

    与演武坪隔着数重山峦、一处深涧,蜀山派后山。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没有整齐划一的青石广场,没有肃杀凛冽的剑光呼啸,甚至没有多少人迹。参天古木不知生长了几百几千年,枝叶虬结,遮天蔽日,只在缝隙里漏下些支离破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积年的腐殖质上,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泥土特有的清腥与淡淡的、某种野花甜腻的芬芳。鸟鸣声也慵懒,啁啾着,从极高极密的树冠深处传来,忽远忽近。

    穿过一片幽暗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突兀探出山壁的天然平台,不大,却极为险峻平整,仿佛被巨人一剑削出。平台边缘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闻涧水轰鸣,自极遥远处传来,闷雷一般。平台一侧,依着山壁,竟建着一座小小院落。说是院落,其实简陋得很,一圈歪歪扭扭的竹篱笆围着三间灰瓦白墙的屋舍,屋顶茅草有些凌乱,墙角生着厚厚青苔。院里一棵老梅树倒是生得奇崛,枝干如铁,可惜不是花期,只有满树墨绿的叶子。

    此地名为“听涛小筑”,名字风雅,实则偏僻清冷到了极点,平日里除了偶尔有执役弟子来送些最基本的米粮用度,鬼影都难见一个。正是那位在演武坪“缺席”的李逍遥,在蜀山剑派名义上的居所。

    此刻,小筑那扇吱呀作响的竹扉半掩着。

    院内,老梅树下,一张表面被磨得油光水滑的石桌旁,躺着一个人。一袭蜀山弟子标准的月白劲装,穿在他身上却有些松垮,襟口随意扯开些,露出里面淡青色的中衣。他一只手臂屈着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拎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葫芦口斜斜向下,一线清亮的酒液划着弧线落入他张开的嘴里。有些酒液没对准,顺着他线条明朗的下颌滑落,滚过微微凸起的喉结,没入衣领。

    晨光穿过梅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光斑。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覆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沾了酒水,显出润泽的绯色。单看这副皮相,倒是有几分俊俏,只是眉宇间那股子散不去的惫懒,还有周身萦绕的、与这修仙圣地格格不入的闲适酒气,将这俊俏硬生生折成了玩世不恭。

    正是李逍遥。

    脚边,滚着几个空了的酒壶,式样不一,有新有旧,空气里除了草木气息,更多是醇厚又凌冽的酒香。石桌另一头,扔着把带鞘的长剑,剑鞘是普通的青黑色,毫无纹饰,甚至有些地方漆皮都磨掉了,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剑柄上缠的防滑细麻绳也脏兮兮的,浸了油汗似的。

    “呼……”

    一葫芦酒尽,李逍遥满足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意的长气,手臂一甩,空酒葫芦“哐当”一声,加入脚边同伴的行列。他依旧没睁眼,只咂了咂嘴,嘟囔道:“还是‘烧春’够劲……昨儿老刘头送的那坛‘云液’,淡出个鸟来,还好意思说是三十年陈酿……嗝……”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云海,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腕骨清晰,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带着点青苍的白。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微湿的石桌面上划拉着,指尖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随即没入石面,了无痕迹。

    “唉,这个月例钱又扣光了吧……得,下午去灵兽园看看,能不能从张胖子那儿赊点‘五谷精’喂鸡,顺便逗逗他那只会学舌的绿毛鹦哥……”他自言自语,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后山崖边那窝云顶鹤的蛋,是不是快孵了?可别又被那偷嘴的赤尾狐摸了去……得去瞅瞅……”

    他声音渐低,似乎又要沉入黑甜乡。山风拂过,老梅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云海翻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亘古如常。

    突然,他划动的手指停住了。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不悦,倒像是被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打扰了清静,有些微的不耐。

    几乎同时,极遥远处,似乎是从主峰“天枢”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短促、极其轻微,仿佛瓷器相击,又仿佛冰层乍裂的“叮”声。这声音混在浩荡的山风、奔雷般的水声、慵懒的鸟鸣里,微不可闻。但李逍遥枕在脑下的手臂,肌肉似乎有瞬间的绷紧。

    他闭着眼,歪了歪头,侧耳“听”了那么一刹那。脸上那点不耐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更深的、百无聊赖的漠然。他咂咂嘴,收回在石桌上划拉的手,挠了挠自己散乱束在脑后的头发,咕哝道:“大早上的,也不消停……练剑就练剑,拆房子么……”

    他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可能传来任何响动的远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再理会。

    天光渐渐亮透,云海被染上金边。听涛小筑重归寂静,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混着酒意,轻轻响着。

    演武坪的早课,怕是已近尾声了。

    *

    蜀山派,丹霞峰,百草阁。

    此处与主峰天枢的肃杀、后山的清冷又自不同。地势稍缓,向阳山坡被开辟成层层叠叠的梯田,田垄整齐,灵气氤氲,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药仙草。有的赤红如火苗跳跃,有的湛蓝如宝石凝结,有的枝叶舒展吞吐霞光,有的果实累累异香扑鼻。更有一道温泉自山腹引出,热气腾腾,蜿蜒流过几处特定药圃,滋养着喜湿热的品类。

    百草阁并非单一一座建筑,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与药香之中。此刻,在专门处理、晾晒药材的“曝露台”上,一个穿着蜀山低级执役弟子服饰的少女,正背对着入口,蹲在地上,仔细分拣着面前箩筐里还带着湿泥的“地脉紫芝”。

    少女身形纤细,即使穿着宽大的粗布执役服,也能看出窈窕的轮廓。一头乌发简单绾了个髻,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颈侧。她动作麻利,手指沾着泥污,却十分稳定,将紫芝按照年份、品相、受损程度,快速分到旁边几个不同的竹簸箕里。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她抿着唇,神情专注,仿佛手中不是沾泥带土的药材,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邱师妹!邱师妹在吗?”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从曝露台入口处传来。

    少女,邱莹莹,手上动作未停,只微微提高了声音:“在的,陈师兄,何事?”

    一个同样穿着执役弟子服饰、面容憨厚的青年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块玉牌,脸上带着点为难和急切:“邱师妹,执事师兄刚吩咐下来,库房里缺的‘寒烟草’和‘赤阳果’得赶紧补上,这是领取凭证,得去后山‘寒雾谷’和‘炎阳坡’采。那边平时去的人少,路也不好走,偏今日轮值的几位师兄师姐都有别的急务……”

    邱莹莹分拣完最后一株紫芝,在旁边的布巾上擦了擦手,这才站起身,转向来人。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肤色是常年不见强光的、玉石般的白皙,眉眼如画,一双眸子尤其清澈,像是两泓倒映着山光的深潭,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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