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袖口里的命,比刀口上的还薄 (第2/3页)
侧方传来甲片碰撞的闷响。
关羽大步走过来。
环首刀已经擦净,刀刃泛着冷光,青袍下摆溅着洗不掉的暗红血点。
他在三步外停住,单手提刀,目光往下压。
“南下广宗,先生跟在中军。”
陈述点了点头:“承蒙关照。”
“不是关照。”关羽上前半步,视线钉在陈述脸上,“跟在中军,出了事,关某一刀就够得着。”
顿了一下。
“大哥信人,但关某只信刀。”
刀归鞘,金属摩擦声短促刺耳,像把话说死了。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从坡下蹚上来,正好听见个尾巴。他大嗓门一亮,隔着二十步喊过来。
“二哥!别跟他废话!这小子满肚子弯弯绕,到了广宗给他套条绳子拴腰上得了!”
关羽没搭理,视线在陈述身上停了两秒,转身走向军阵。
陈述抬手抹了把额头,掌心全是冷汗。
刘备用仁义架他,简雍用疑心剥皮,关羽把刀明晃晃亮在眼前,张飞恨不得拿绳子直接拴人。
这哪是随行,分明是刀架脖子上的押解。
他借着取水的由头绕开人群,走到伤棚后的背风角落。
低头一看,头皮一炸。
右边袖口的线脚被干血泡开了一寸。
那半张从死人兜裆布里撕下来的广宗残图,边角被风掀出一线白边,正露在外面。
刚才刘备拍肩的时候,那只手离袖口不到三寸。简雍盯他袖口的时候,这条白边说不定已经翘了。
他一直在悬崖边走。
陈述立刻用拇指把那点边角往里摁。
“袖子再不缝,下次露出来的就是命。”
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风里裹着的一根线。
陈述吓得急忙转身。
甘梅端着一盆洗过绷带的脏水站在那里。
灰布裙摆沾着泥,鬓角被风吹散,脸上一层没擦掉的灰。她没看袖口,只看陈述的眼睛。
陈述捏住袖边,声音压低:“你又看见了?”
“你藏东西的手法,真不算高明。”甘梅把木盆搁在地上。
“那你还不喊人?”陈述盯着她。只要她喊一嗓子,张飞的矛三息就能扎过来。
甘梅没动。
安静了片刻。
“喊了,你死。我也未必活得久。”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
她从袖带里抽出一截干净的麻布条,上前一步,直接拽住陈述的右臂。
手指冻得发红,动作利落。两圈一绕,食指指腹在收紧时刚好压平了那翘起的残图边角,随即勒死结。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甘梅松手,端起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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