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河外宣战 (第1/3页)

    第一章、河外宣战

    长沙，五一广场。

    黄华站在宇航信息系统中心楼下，手里捏着一杯茶颜悦色，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蓝色光幕。

    永生屏障。

    地球被这东西罩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前，外星文明突然降临，说地球被纳入了“银河星际承包区”，从此以后，人类不用工作，AI超级人工智能机器人替代人类干所有活，地球人人人永生，无病无灾，生活富足。

    这听起来像神话。

    实际上，黄华觉得像养猪。

    他吸了一口奶茶，看着身边那些面无表情的路人，一个个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街上飘。这些人活了三百多年，早就活傻了，连吵架都懒得吵，因为永生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紧迫感。

    “又一只猪。”黄华低声说。

    “你说什么？”

    身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黄华转头，看到婉美正瞪着他。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我说这奶茶不错。”黄华面不改色。

    “你刚才明明说……”

    “你听错了。”

    婉美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她认识黄华三年了，知道这人的嘴比湘江里的顽石还硬，明明心里有事，嘴上却打死都不承认。

    两人沉默地走在街上，路过一家AI超市，门口的机器人正在给路人免费发放营养膏。一个老人接过营养膏，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转身走了。

    “他连味道都尝不出来。”婉美轻声说，“永生之后，味觉退化了，触觉退化了，连感情都退化了。”

    “好像你例外，还没退化。”黄华看了她一眼。

    婉美愣了一下，脸颊微红。

    她刚想说什么，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蓝色的永生屏障剧烈颤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拳。整个长沙城都在震动，宇航信息系统中心大楼上的玻璃幕墙哗啦啦碎了一片，街上的人摔了一地。

    黄华一把拉住婉美，把她拽到怀里，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挡住掉落的玻璃碎片。

    “别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婉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

    天空中，蓝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里，透出一片诡异的紫光。

    然后，一个巨大的虚拟投影出现在天际线上，那是一个外星人，皮肤是银色的，眼睛像蛇一样竖着，头上戴着某种金属冠冕。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机器，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所有人脑子里。

    “地球碳基智慧生命听着，我是河外五级文明‘暗渊’的先遣官，你们所在的银河系承包区，因管理不善，现被本文明接管。”

    黄华眉头一皱。

    五级文明？

    他知道宇宙文明分等级，三级以下都是蝼蚁，四级已经能在星系间横着走，五级……那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地球连宇宙文明一级都算不上。

    “根据《星际承包法》第七万三千四百二十一条，”那个外星人的声音继续响着，“原承包文明‘永生议会’对地球的改造实验，已严重违反星际伦理公约。现判决如下：即刻销毁地球实验体，清除所有碳基生命数据，回收星球资源。”

    黄华感觉怀里的婉美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已经白了。

    “清除所有碳基生命数据”的意思就是——杀光所有人。

    “别怕。”黄华说。

    婉美抬头看着他，嘴唇在抖，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没怕。”

    “你手在抖。”

    “那是冷的。”

    黄华没拆穿她。他抬头看着天空，那个外星人的投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

    巨大的，血红色的倒计时，挂在长沙的天空上。

    72:00:00

    三天。

    三天之后，地球会被清除。

    街上的人终于开始慌了。那些活了三百多年，连表情都退化了的人，突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尖叫起来。

    “要死了！要死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救命啊！”

    黄华拉着婉美的手，逆着人群往家里跑。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永生议会，星际承包，河外文明……这些信息拼在一起，他嗅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永生议会。

    那是三百年前降临地球的外星组织，说是来“帮助”人类进化的。他们建了永生屏障，给了人类永生，让AI干所有活，然后……让人类退化。

    三百年，人类从一个能上太空的文明，退化成了连饭都不会做的废物。

    黄华一直觉得不对劲。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实验体。

    人类是被圈养的实验体，永生屏障不是保护，是牢笼。AI不是仆人，是看守。所谓永生，只是让实验数据更长久而已。

    而现在，更高阶的文明来了，要销毁所有实验数据。

    “黄华！”婉美突然拽住他，“你看那边！”

    黄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长沙星际基地的方向，一道巨大的光束冲天而起，直射向太空。

    那不是攻击。

    那是信号。

    有人在给河外文明发信号，告诉对方地球防御系统的所有弱点。

    “内奸。”黄华咬牙。

    他早就怀疑地球高层里有外星文明代理人，但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叛变。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动，这一次更猛烈。黄华看到远处湘江边的星际基地里，冲出十几艘小型战舰，银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些战舰本来是用来“保护”地球的，现在它们对准了长沙城。

    “所有地球实验体听着，”战舰里传出冰冷的声音，“奉暗渊文明之命，即刻清除。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一道能量炮就轰了下来。

    目标是五一广场。

    那里还挤着几千个惊慌失措的人。

    黄华来不及多想，拽着婉美就往旁边的巷子里冲。身后传来爆炸声，热浪掀翻了一辆汽车，碎片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

    “趴下！”

    他把婉美按在地上，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轰！

    碎石砸在他背上，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等爆炸过去，他爬起来，看到五一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几千个人，连渣都没剩下。

    婉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

    “因为我们是猪。”黄华擦掉嘴角的血，“圈养的三百年的猪，现在要宰了。”

    他拉起婉美，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湘江。

    “走，去岳麓山。”

    “去那干什么？”

    “我家祖坟在那。”黄华说，“我爷爷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说如果有一天地球出事了，就去岳麓山找他留下的东西。”

    婉美瞪大眼睛，“你爷爷？你爷爷不是三百年前就……”

    “对，永生屏障降临之前，他就死了。”黄华说，“但他好像知道这一天会来。”

    两人在废墟里穿行，路上到处是尸体和哭喊声。那些活了三百年的永生者，在真正的死亡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黄华的心在滴血，但他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不能慌，他慌了，婉美就完了。

    跑到湘江边时，一艘外星战舰突然出现在头顶，探照灯锁定他们。

    “发现两名实验体，生命力异常，建议立即清除。”

    黄华抬头，看到战舰底部的炮口正在充能，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跳！”他拉着婉美就往湘江里跳。

    冰冷的水淹没头顶，黄华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江水被蒸发了一大片，热气裹着水雾扑面而来。

    他拖着婉美往水底潜，游了不知道多久，才从水面冒出来。

    两人爬上岸，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婉美咳嗽着，吐出几口水，“你……你怎么知道跳江能活？”

    “因为我在AI超市打工的时候，偷看过星际基地的防御手册。”黄华说，“那些战舰的能量炮遇水会衰减百分之七十，只要潜到三米以下就死不了。”

    婉美愣愣地看着他，“你偷看防御手册？”

    “不止偷看，我还背下来了。”黄华擦干脸上的水，“一共三万四千条，我背了两年。”

    “你……你为什么要背那个？”

    黄华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因为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免费的永生。”

    他没再解释，拉着婉美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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