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古寺栖身 (第3/3页)
驳开裂,历经常年风雨侵蚀,墙皮大片脱落,布满岁月裂痕。朱漆山门早已褪色暗沉,门板腐朽斑驳,门框上方寺名牌匾残缺不全,字迹被尘土蛛网层层覆盖,模糊难辨,早已看不出往日寺院名号。
院墙内外荒草长及膝盖,落叶堆积厚重,破败石阶爬满湿冷青苔。整座寺院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烟火气息,一眼便能断定此处早已荒废多年,再无人打理香火。
唐飞身形一晃,率先潜行前去探路。借着树木掩护绕寺院外围巡查一圈,确认方圆百米之内没有民居、没有岗哨、没有零散敌兵游荡,更无流民乞丐逗留,彻底安全无虞后,才折返回来轻轻点头示意稳妥。
王三与道治一前一后,缓步踏上石阶,伸手轻轻抵住老旧山门。腐朽木门年久失修,门轴早已锈迹斑斑,轻轻推动只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闷响,动静微弱传不出林间,绝不会引来外人注意。
寺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阴冷潮湿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腐木与荒草的寒凉味道,清冷肃穆之余,又透着几分破败荒凉。
众人依次弯腰踏入寺内,随即反手缓缓合上寺门,用一截腐朽木桩轻轻抵牢,隔绝外界寒风与窥探视线。
庭院里满地枯叶残枝,中央一尊青铜香炉歪斜倾倒,炉身锈迹斑驳,内里积满尘土败叶,早已断绝香火多年。左右两侧偏房门窗破损严重,木窗朽烂、窗纸破碎,屋内蛛网密布,尘土堆积厚重,墙角杂草丛生,处处都是荒废已久的落寞模样。
正中大雄宝殿殿门半敞,梁柱陈旧褪色,墙面彩绘层层剥落,佛像蒙尘积灰,在昏暗夜色里透着肃穆又苍凉的气息。
卸下日军巡逻兵僵硬刻板的姿态,七人总算卸下悬在头顶的致命危机,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得以松弛。
先前在城郊荒岭冲破关东军特工合围伏击,一路枪战突围、林间亡命奔逃,又暗夜近身搏杀解决巡逻鬼子、抢夺制服伪装入城,连番血战奔袭从未有片刻停歇。
众人身上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枪战里流弹擦出的皮肉创口、密林逃窜时乱石枯枝划出的血痕、近身肉搏留下的淤青挫伤,尽数被凛冽寒风冻得阵阵刺痛。连日厮杀奔袭、不眠不休强行突围,每个人早已身心俱疲,体力严重透支。
冰冷荒寺虽无暖炉被褥、无热饭热茶,却胜在偏僻安稳、隐蔽无忧,远离追杀盘查,是众人踏入冰城之后,唯一一处可以短暂喘息休整的安全港湾。
高振东缓步走到庭院中央,目光缓缓扫视整座寺院布局,神色沉稳肃穆,低声细致安排部署:“此地偏僻隐蔽、人迹罕至,短时间内绝不会被日伪察觉,可暂且安心落脚。接下来划分值守班次,昼夜轮流警戒,紧盯林间动静与山下道路,提防夜间偶然路过的散兵、猎户或是游荡地痞无赖。
殿内偏房简单清理一番,暂且休憩休整,处理身上擦伤创口,好生保存体力。所有人把日军制服收好妥善藏匿,不可轻易外露,免得留下不必要的隐患。”
寒风穿过破损窗棂与殿门,灌入空旷寺院,在梁柱间回旋呼啸,寒意刺骨侵骨。
七名历经血火淬炼的抗日战士,就这样悄然栖身在这座沦陷孤城的废弃古刹之中。城外日寇铁蹄横行霸道,日伪爪牙四处肆虐作恶;城内白色恐怖笼罩街巷,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而这座被世人遗忘的荒寂古寺,就此成了这支敌后小分队扎根冰城、潜伏抗敌的第一处隐秘据点。
长夜漫漫,危机并未消散,潜伏隐忍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破败古寺藏尽锋芒,赤胆孤影心怀家国。他们将在这座风雨飘摇的沦陷城池里,隐于暗影、积蓄力量,静待时机。以血肉之躯坚守家国信仰,在关外沦陷的土地上,燃起一簇永不熄灭的抗日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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