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拔剑 (第2/3页)
王旭没有说话,把剑插回地里。剑身入土的声音很闷,像是叹了口气。
“去拔第二把。”老者躺回竹椅,继续喝酒。
第二把铁剑在第一把的左边,剑身更锈,剑柄上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王旭伸手握住。
神识探入剑意。
一个中年妇人,站在茅屋前,剑横在身前。对面是一群土匪,十几个,个个手持刀斧。妇人身后,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躲在门缝后偷看。
土匪头子说:“交出地契,饶你母子一命。”
妇人没说话,一剑刺出。
剑光如雪,一息之间杀了七个。剩下的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妇人没有追,转身抱起孩子。
孩子问:“娘,你怎么哭了?”
妇人说:“娘没哭。”
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有一把飞刀插在那里,只剩刀柄在外。
“娘?”孩子的声音变得尖锐。
妇人倒下去。剑从手里滑落,插进泥土里。
剑意凝固的那一刻,不是恨,不是怒,是温柔。还好,孩子没事。
王旭松开手,沉默了很久。
“这把剑的主人是位母亲。”他说。
老者没有说话。
王旭再次握住剑柄,轻轻一提。剑身滑出地面,锈迹在接触空气的时候剥落了几片,露出一行小字:吾儿平安。
他把剑插回去,走向第三把。
第三把剑的主人是个少年,死的时候才十五岁。他被人骗进陷阱,三刀六洞,临死前还在笑。剑意里全是倔强——老子下辈子还修剑。
第四把。一个老人,病死在床上,剑放在枕边。剑意平静,像秋天的湖水。
第五把。一个胖子,被人一剑穿喉,死前还骂了一句。剑意暴躁,像夏天的雷雨。
王旭一把一把拔过去。
每拔一把,他都要花时间沉入剑意,理解剑主人的一生。有的剑意浓烈,一触即知。有的剑意淡薄,要反复感受。有的剑意混乱,像一团打结的绳子,要一根一根解开。
从早晨拔到中午,从中午拔到傍晚。
十六把铁剑,王旭拔出了五把。剩下的十一把还牢牢插在地里,有些他已经摸清了剑意,有些还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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