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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渡灵归乡 (第2/3页)

    铁门没有锁,她毫不费力推开冲了进去。

    密室里,那面黑色的旗幡还插在香炉里,幡面上的暗红色符文明明灭灭。

    杜若想也没想,冲到供桌前,伸出手抓住那面旗幡,指尖触到幡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窜到心脏,像有人要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往外拽。

    她蓦地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无数个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哭的、笑的、骂的、喊的,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但杜若没有松手,咬紧牙关,用力往外拔旗幡。

    瞬间,铜像六只手上的法器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供桌上的瓷碗炸裂,碗里的鲜血溅了一地。

    那些缠绕在旗幡上的黑气像被激怒的蛇,疯狂地朝杜若扑来。

    那些黑气缠上了她的手腕,杜若的身体猛地一僵,只觉脖颈处冰凉而黏腻,像有无数只手在往下拽她。

    耳边那些声音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要把她淹没。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吞没的瞬间,一只手按上了她的后背。

    温热的力量从那只手涌进来,像春日的阳光照进冰窟,将那些冰冷凌厉的黑气一寸一寸地逼退,那些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从尖叫变成低语。

    君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握紧它。”

    杜若睁开眼睛,将旗幡攥得更紧了,终于,猛地一拔!

    “成功了!”

    杜若一喜,忙将旗幡交给君澜。

    君澜从她手中接过旗幡,密室里的黑气立刻安静了下来。

    了尘正瘫坐在地上,忽然见两个女孩子握着旗幡从石阶走上来。

    了尘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追过去,却眼睁睁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里,不由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

    施舍正在紫宸殿,陪着武宗批折子,他感应到密室的禁制被人动了,研墨的手一顿。

    “施舍怎么了?”

    武宗见施舍面色不对,手中的朱笔在折子上停住。

    施舍摆摆手,继续研墨。

    神识却早已穿过宫墙,一路向大相国寺延伸。

    他看见了被踹开的铁门,看见了碎了一地的瓷碗,瘫在地上的了尘,供桌上那个空荡荡的香炉……

    旗幡不见了!!

    施舍睁开眼睛,脸色铁青,嘴角最终还是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有意思。”

    “施公公说什么?”武宗看着他。

    “奴婢说,陛下批折子辛苦了,该用膳了。”

    施舍躬了躬身,笑容和煦。

    君澜和杜若带着旗幡,一路向东御风而行。

    脚下的景色浮光掠影,一座座山,一条条河,一个个村庄和城镇,在灰蒙蒙的北方光景里,渐渐变成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闽地山水。

    海风从东边吹来,咸腥而潮湿,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君澜在一座山前落了下来。

    山不高,满山都是茶树,茶树的叶子在冬季显得深绿而略带萧瑟,层层叠叠的茶垄顺着山势起伏,像一道道墨绿色的波浪。

    暮色渐沉,茶树的叶子上凝结着薄薄的寒霜,在夕阳中泛着清冷的光。

    山脚下是一片海。

    这是东海。

    君澜将旗幡插在地上,退后几步,施法。

    旗幡在山风中轻轻晃动,幡面上的暗红色符文忽明忽暗。

    须臾,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旗幡里飘了出来,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杜若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衫子,身体是半透明的。

    那女人看着那片海、眼前的茶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开口了:“我叫陆十娘。”

    ——

    ——

    陆十娘本是闽地东海畔一个小渔村的人,生得极美。

    十六岁那年,来闽地游玩的京城富商看中了她,用三百两银子买去做妾。

    她以为能从此过上好日子,谁知道富商的正妻是个善妒的母老虎,她进府不到半年就被寻了个由头卖到了青楼。

    后来,她又辗转被卖了好几次,最后被卖到了京城平康坊的永泰楼。

    在永泰楼,她遇到了赵安。

    赵安那时候是个来京城赶考的穷书生,住在永泰楼对面的小客栈里,日夜苦读,偶尔攒了点钱来到永泰楼喝一杯最便宜的茶。

    陆十娘不知道怎么就注意到了他。

    他那时候穿得破,吃得差,面黄肌瘦,可眼睛里却有一种求上进的光。

    正是那眼里的光,吸引了陆十娘。

    她开始接济他,把自己攒下的银钱偷偷塞给他,让他吃的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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