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卷:渔火孤舟 45:文引士子聚力量,巡府被迫开仓赈  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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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渔火孤舟 45:文引士子聚力量,巡府被迫开仓赈 (第3/3页)

    领头的上前一步:“沈公子,我们回来了。《请赈公禀》已递,全城张贴。府学教谕说,这是十年来第一份由士民共推的公文。”

    她抬头,点点头:“辛苦。”

    “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她低头继续写字,“把账目理清,防有人冒领。明天还要安排第二批发放。后天,得去看北坡那几户水肿的人,他们撑不了太久。”

    士子们面面相觑。本以为她会意气风发,谈下一步抗争,谁知只关心这些琐事。

    有人忍不住问:“您就不怕……官府秋后算账?”

    陈宛之停下笔,抬眼看他:“怕。可要是没人做,怕又有何用?”

    她合上账本,轻声道:“你们回去吧。别总往这儿跑。风头过了,各自读书赶考去。天下少几个空谈的秀才,多几个办实事的官,比什么都强。”

    几个人怔住,许久,拱手告辞。

    营地渐渐安静。流民们捧着新煮的米粥,小口啜饮,舍不得喝完。孩子舔着碗边,眼睛发亮。火堆重新燃起,这次烧的是干柴,噼啪作响。

    陈宛之靠回石头,闭眼歇了片刻。浑身骨头都酸,眼皮沉得抬不起。但她没躺下。知道现在不能倒。众人刚安下心,若她一睡不醒,又会乱。

    远处山坡上,一道人影立了许久。

    那是巡抚府的密探,奉命监视营地动向。他看到士子来,看到百姓跪,看到粮食发放有序,看到陈宛之坐在石头上核账到天黑。

    他没靠近,只默默记下一切,转身离去。

    府衙内,赵德安独自坐在书房,手里捏着一份未批的奏折草稿,标题是《查办煽乱书生沈某事》。墨迹未干,他却迟迟不下笔。

    窗外,月光照在庭院青砖上,像铺了层霜。

    他最终把奏折推开,唤人进来:“撤了南仓的暗哨。别盯着流民营了。”

    “那……沈怀真呢?”

    “随她去。”他声音沙哑,“这种人,杀不得,也留不得。盼她早点进京,别在我这地界久留。”

    密探退出,轻轻带上门。

    赵德安望着烛火,久久不动。

    同一时刻,陈宛之睁开眼。夜风凉,她裹紧外袍,从包袱里取出《农政全书》抄本。翻到背面,那篇《饥民五不可压疏》还在,字迹已被汗水洇过一次,边缘发皱。

    她用炭笔在空白处补了一句:

    “今日开仓,非一人之功,乃众心所迫。然仓可开一时,饥难除一世。欲绝此患,必立灾前察举制,使灾未成形,已有应对。”

    写完,合书,塞回包袱。

    她抬头望天。星子稀疏,银河横贯。远处,流民帐篷连成一片,偶有咳嗽声、婴儿啼哭声传来。但不再有绝望的哀嚎,不再有半夜冻毙的尸体被拖走。

    她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

    还是冰的。

    没有记忆碎片浮现。

    也好。这一回,她不需要未来的启示。这一场胜利,是活生生的人,用活生生的痛,换来的。

    李三妹走过来,放下一碗温粥:“喝点吧,今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还不忙睡。”她接过碗,“你去通知各片区负责人,明早六点集合,准备第二批放粮。另外,让会写字的,开始抄录《济安规约》补充条款,加一条:‘凡冒领救济者,公示三日,取消后续资格’。”

    李三妹叹口气:“你就不能歇歇?”

    “能。”她吹了吹热粥,“但我不想。”

    碗沿碰唇,米香入鼻。

    她小口喝着,目光扫过营地。

    火光映着每一张脸,有睡着的,有守夜的,有抱着孩子低声哼歌的。远处,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用炭条在石板上画字。

    她眯眼看了看。

    画的是——沈、怀、真。

    她没出声,只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尽,将碗递给李三妹。

    “放那儿吧。”她说,“我再坐会儿。”

    李三妹走后,她重新翻开账本,借着火光继续核对数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一只飞蛾扑进火堆,翅膀一闪,化为灰烬。

    火星腾起,旋即熄灭。

    她眼皮一跳,抬眼看向坡道。

    夜色如常。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草灰和米粥的气息。

    她低头,继续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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