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卷:渔火孤舟 39:行路医首声名扬,众人推举领前行  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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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渔火孤舟 39:行路医首声名扬,众人推举领前行 (第3/3页)

原先从哪州出来?”

    “青州。”

    “走多久了?”

    “二十一天。”

    “死过人吗?”

    那人低头:“死了四个。两个老人,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半夜不见了,估计是被狼叼了。”

    她沉默片刻,把纸还回去:“你们的条件符合。我可以接收你们合队,但有三条要求。”

    “您说。”

    “第一,入队前所有人接受巡查,发热者单独隔离三日。第二,所有粮食交由统一分配,按劳取酬。第三,你们推一人加入议事团,参与决策,也担责任。”

    两人对视一眼,年长者咬牙:“都依您!”

    “那就明日日出时交人交粮。迟者不候,欺者逐之。”

    “是!”

    他们千恩万谢地走了。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李三妹凑近:“真让他们进来?”

    “为什么不?”她说,“逃荒路上,谁都不是天生的恶人。给他们一条守规矩的活路,比堵着强。”

    “可万一……”

    “万一有问题,自有规约处置。”她拍拍药囊,“治病要防未病,管人也一样。”

    午后,她坐在棚口矮凳上,开始画路线图。用炭笔在粗纸上勾勒山川走势,标出已知的水源点和废弃驿站。她记得北方大旱已有三年,黄河断流,井水枯竭,往北走必须沿河而行,但又要避开盗匪盘踞的要道。

    正画着,李三妹送来一碗粥。这次熬得细了些,米粒化开,浮着点蛋黄泥。

    “大伙凑的。”她说,“说是……给您补身子。”

    她接过,喝了一口。还是烫,但味道顺了。喝完,把碗放在脚边。

    “你信不信,咱们真能走到安稳地方?”李三妹忽然问。

    “信一半。”她说,“人能走多远,不在腿脚,而在心气。你们现在肯听规约,肯把孩子送来识字,肯为别人多走一步路——这就够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可您到底想去哪儿?”

    她望向北方。远处山脊起伏,云层低垂,看不出晴雨。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只知道不能停下。一停,心就死了。”

    李三妹没再问,默默收拾了碗筷走开。

    傍晚,她把《济安规约》抄了三份,一份贴在棚口,一份交给李三妹保管,最后一份卷起来,塞进药囊夹层。做完这些,她走到病患区巡视一圈,替一个踢开被子的孩子盖好衣角,又摸了摸发烧者的额头,温度正常。

    回到空地,夕阳正斜照在“行路医首”的木牌上,四个字被镀了层金光。她伸手抚过那粗糙的刻痕,没说话。

    人群陆陆续续聚拢来,没人喧哗。他们似乎知道,有什么事要开始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明天启程。”

    众人屏息。

    “路线我已初步拟定,今晚我会画完。明日辰时整队出发,按规约分段行进。前哨探路,中段护病患,后队断痕。途中歇脚不得超过两刻,宿营选背风高地,火堆远离草木。若有突发,鸣哨为号,三短一长,全员集结。”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还在想,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清楚一点——只要我们还守着规矩,还愿意为别人多扛一袋米、多走一步路,我们就不是一群等着饿死的逃荒人。”

    她看向那个曾偷倒药的老汉。老人低下头。

    “我们是‘济安棚’的人。”她说,“名字不大,但干净。”

    人群中有抽泣声,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最后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路在脚下,命在手中。”

    说完,她转身走进医棚,点亮油灯。灯光透过拼布墙壁,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她拿出纸笔,继续画路线图。笔尖沙沙作响,一条细细的线从当前位置向北延伸,穿过两座山口,绕过一片干涸的湖床,最终指向一个标注为“永济渠旧道”的位置。

    她盯着那个点,许久不动。

    窗外,人们低声交谈,收拾行李,哄孩子入睡。偶尔传来笑声,也有咳嗽声。但她听得很清楚——没有人吵闹,没有人抱怨,更没人偷偷溜走。

    她放下笔,吹灭灯。

    黑暗中,手又一次抚过腰间的木牌。

    冰冷,坚硬,实实在在。

    她没期待奇迹,也不求神明庇佑。她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会有一百三十个人,跟着这块牌子走路。

    而她,必须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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