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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渔火孤舟 39:行路医首声名扬,众人推举领前行 (第1/3页)
天刚亮,医棚外的泥地上还泛着湿气。陈宛之蹲在清洗区,把三只陶罐一只接一只翻过来控水。罐底结了层黑渣,她拿刷子蘸了草木灰搓了几下,又冲了一遍溪水,才挂回竹架上晾着。
李三妹抱着半块油毡走过来,往架子边一放:“昨儿半夜下了点雨,西头漏了一处,补上了。今早我查过,没再滴。”
“嗯。”陈宛之点头,“药渣晒得怎么样?”
“翻过两遍了,干得差不多。张嫂子说留着带路上用,万一再有人发热。”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病患区走去。十六个重病人里,十四个已能坐起喝粥,剩下两个老人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额头上也不再冒冷汗。值更妇人正蹲在床前记录体温,用的是那块刻了横线的木牌——每人一行,每到一个时辰就划一道。
走到角落时,她停住脚。那个小女孩又蜷在旧被褥里,手里攥着的干叶子已经发黄卷边。她没惊动她,只是轻轻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回到空地中央,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粗纸,正是昨夜写了一半的那页。上面还是那八个字:“北旱南涝,何处可栖”。笔迹干了,墨色发乌。她盯着看了会儿,没再往下写,折好塞进袖中。
这时,驼背老汉拄着根树枝拐杖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个能走动的轻症者。他嗓门不大:“沈公子,大伙想见你。”
“有事?”
“不是啥急事。”老汉搓着手,“就是……有些话,想当面说。”
她没多问,跟着走到棚前空地。太阳刚爬过山脊,照在拼布搭成的棚顶上,映出一块块深浅不一的补丁影子。陆续有人从四面聚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扶着墙走,有的互相搀着。孩子们也被带出来了,围在游戏角边上,小声念着童谣。
她站在人群对面,两手垂在身侧,等他们开口。
李三妹先说话:“我们商量了一宿,觉得这棚子不能没个名分。”
“不是定过了?‘济安棚’。”
“是定了。”她点头,“可管这个棚的人,也该有个称呼。”
人群安静下来。几个妇人互相看了看,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低声说:“叫先生吧?读书人都这么叫。”
旁边立刻有人反对:“先生太远,听着像官府派来的。她是咱们自己人。”
“叫头领?”
“不像。她又不发号施令打人骂人。”
“那叫……大夫?”
“也不对。她不止看病,还教我们做事。”
议论声低低响起。陈宛之没打断,只看着他们的脸。这些人原本素不相识,逃荒路上各顾各命,如今竟能凑在一起讨论一个名字,倒也算件稀罕事。
李三妹忽然提高声音:“我们都想好了——叫‘行路医首’!”
众人齐声应和:“对!行路医首!”
她微微一怔。
“这名字好!”一个曾逃跑的壮汉往前站了半步,“我那天夜里跑出去,以为谁都靠不住。结果第三天回来,你还让我进棚,给我药喝。我没脸见人,你也没赶我走。后来我才知道,你吃的那碗粥,比谁都稀。你说谁都不能白拿东西,可也没让谁饿着。我不是夸你有多神,我是服你做事讲理,一碗水端得平。”
没人接话,但好几个人点头。
老木匠颤巍巍举起一只手,掌心里托着一块硬木牌子。约莫巴掌大,边缘削得还算光滑,正面用炭火烙着四个字:“行路医首”,背面是“共济平安”四个小字。
“我没刻刀,拿烧红的铁丝一点一点烫的。”他声音哑,“咱们没官印,也没朝廷文书,但这块牌子,是我们一百三十口人的命托付给你。你要是愿意收下,就系腰带上。你要不愿意,我们也认。”
风吹过空地,掀起几片茅草。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没立刻伸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裤脚沾着泥点,腰间只有个绣半片竹叶的药囊。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又缓缓移开。
片刻后,她上前一步,接过木牌。
木头还带着掌心的温热,字迹边缘有些毛刺,摸上去略扎手。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说话,解下腰带,将牌子穿进去,重新系紧。牌子垂下来,正好压在药囊上方。
“我不能保证人人都能活到安定之地。”她说,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但我保证,每一步都以你们的性命为重,每一策都经得起良心审问。若有一日我背弃此诺,这块牌,你们可亲手砸碎。”
说完,她抬头环视一周。
人群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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