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34:拆信见聘心欢喜,前路未知志不移 (第2/3页)
然冒了几片嫩叶,绿得新鲜。她伸手摸了摸树皮,粗糙,烫手,像是刚晒过太阳。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了几息,然后转身去捡砖。
能用的青砖不少,散在四周,有的完整,有的裂了缝。她一块块捡起来,堆在井边,打算以后垒个灶台。木头大多烧透了,只能当柴,但她还是挑了几根没完全碳化的,拖到墙角码好。药锄还在,挂在门框残骸上,锈了,但刃口没崩,她拿布擦了擦,收进药篓。
她回到断墙边,打开老孙头给的豆子包。豆子炒得干,还有点咸味。她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嚼得咔咔响。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小弟妹还在邻村姨家。舅接走娘的事还没查清,可她不能等了。望禾原待不下去,族人不会给她活路。她得走,得带着弟妹走。
她把剩下的豆子倒进一个小布袋,扎紧,也放进药篓。干粮不多,但路上省着吃,撑到州府应该够。她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信,确认还在。然后她背起药篓,往村西头走。
日头渐高,村里有了动静。鸡叫了,狗吠了,有人开门泼水。她低着头走,没人拦她,也没人打招呼。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她停下,从药篓里掏出一块旧布,是她平时包药用的。她把布摊开,把能带走的东西一一摆上去:两件衣服、药锄、炭笔、残本《农政全书》、铁条、半袋豆子、井水灌满的陶罐。她仔细包好,扎成一个包袱,背在身后。
药篓还是空的,但她没觉得它轻。她知道,这一趟不是逃荒。逃荒是被人赶着走,她是自己选的路。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老宅只剩断壁残垣,焦木横七竖八。可井还在,树还在,门槛上“宛之”两个字还在。她没喊谁的名字,也没说一句话,只是扶了扶竹冠,把包袱带子勒紧了些。
然后她转身,朝着县城方向走。
土路坑洼,她走得稳。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风吹起她的衣角,竹冠有点松,她抬手按了按。走了约莫半里,她忽然停下,从药篓里掏出那本《农政全书》残本。少了一页,是讲“灾年仓储”的。她翻开看了看,手指划过那些字,像是在数它们有没有少。然后她合上书,放回去。
她继续走。
日头升到头顶,照得路面发白。她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她知道县驿在城南,马车会在辰时等她。她算着时间,走得不急不缓。路过一片田埂时,她看见几个农夫在修渠,用的是她去年教的方法——分段掘土,斜坡引水。她没停下,只是多看了两眼。
她走过田埂,走上官道。
官道宽阔,北去的车辙深陷在土里。她沿着车辙走,脚步渐渐有力。包袱压着肩,药篓晃在背后,铁条在腰间轻轻磕着肋骨。她摸了摸胸口的信,纸边有点毛了,但还在。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发烧的孩子,想起郎中说“沈氏艾防汤”记进了医案。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松了口气。原来她写的字,真的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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