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2章 孤剑赴尘约  长安剑客萧书生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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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孤剑赴尘约 (第2/3页)

清楚,断剑城最伤人的从不是机关杀阵,也不是绝世高手,而是**执念**二字。

    剑客一生,以剑为命,以道为心,执念于胜负,执念于巅峰,执念于爱恨,执念于对错。执念过深,便成心魔,心魔丛生,便自困于此,自毁于此。万千剑客折戟断剑城,从来不是败于城池凶险,而是败于自己放不下的执念。

    一路纵深而行,城中寂静无声,唯有脚步轻响,在空旷城池中层层回荡,愈发衬得周遭死寂沉沉。行至城中心,视野骤然开阔,一座丈高的剑台突兀立于眼前。

    剑台由无数残破剑骨堆砌夯实而成,台面平整,历经百年踩踏风吹,早已光滑如镜,隐隐有淡淡剑光流转。剑台四周立着八根锈迹斑斑的剑柱,每一根剑柱之上,都深深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皆是百年以来,陨于断剑城的顶尖剑客。名字深浅不一,新旧交错,有些字迹清晰,不过数十年光景,有些早已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只剩浅浅印痕,无人再记得其名。

    剑台正中,空空荡荡,只立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断剑。

    那柄剑比寻常佩剑更长更宽,剑身断裂于正中,上半段不知所踪,半截残剑笔直插入剑台石基之中,稳如磐石。剑身无任何纹路装饰,无丝毫锋芒外泄,暗沉如墨,沉默伫立,却自带一股镇压全场的厚重气息,让周遭万千残剑都为之黯淡。

    萧琰目光落于那柄黑剑之上,脚步骤然顿住。

    无需辨识,无需揣测,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十年前苏砚临的佩剑,墨痕。

    十年前,青崖山对月论剑,苏砚临便是手持墨痕,剑光温雅,招式通透,与他的凌厉剑势相辅相成。彼时苏砚临曾笑言,墨痕无锋,胜在守心,他日若执念落空,便以墨痕葬己,断剑封心,不问江湖。

    一语成谶。

    十年之约,他踏遍红尘赴约而来,却只等到一柄孤零零的断剑,伫立在孤城中央,守着一场无人兑现的旧梦。

    萧琰静静伫立,周身风停尘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与一柄残剑,一座孤城。良久,他缓缓抬步,走上剑台,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像是踏过十年悠悠岁月,踏过无数晨昏等候。

    行至墨痕断剑前,他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铁锈粗糙,凉意刺骨,无半分昔日温润质感。十年光阴,昔日挚友,终究是没能熬过江湖风雨,没能等到履约之日。

    “砚临,我来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悲伤,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十年等候,千里奔赴,不是徒劳,而是为给年少情谊一个圆满,给一纸旧约一个归宿。

    话音落,周遭死寂的空气骤然一动。

    原本沉寂无声的万千残剑,忽然齐齐发出细微的嗡鸣,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像是沉眠百年的剑魂骤然苏醒,在风中低吟浅唱。嗡鸣声由弱渐强,裹挟着风沙,席卷整座断剑城,苍凉悲壮,震得人耳膜微颤。

    萧琰直立起身,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四周涌动的剑风,眼底波澜不惊。他知晓,这是断剑城的规矩,每一位踏足剑台、敢直面过往执念的剑客,都要承受全城残剑的执念反噬。无数败剑者的不甘、遗憾、悔恨、执念,尽数汇聚于此,侵扰心神,乱人心性,但凡道心稍弱、执念未断者,必会心神失守,疯癫于此,最终沦为孤城新的亡魂,添一柄新的残剑。

    漫天剑鸣呼啸,无数细碎剑影在半空沉浮流转,光影斑驳,裹挟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有年少意气风发的论剑场景,有生死厮杀的惨烈画面,有亲友离散的落寞瞬间,有执念落空的绝望怅惘,万千画面交织翻涌,尽数朝着萧琰扑面而来,试图扰乱他的道心,击碎他的坚守。

    过往十年的种种画面,也在这一刻尽数涌入萧琰脑海。青崖山的烟雨晨昏,与苏砚临对剑论道的日夜,宗门覆灭的血色黄昏,孤身漂泊的漫漫长路,无数个孤灯为伴、静待归期的清冷夜晚……一幕幕,一幕幕,清晰如昨。

    心魔丛生,执念翻涌。

    无数声音在心底嘶吼盘旋,劝他悔恨,劝他不甘,劝他执念深陷。若当年他再强一分,若当年他护住同门挚友,是否一切都会不同?是否不必十年孤行,不必空守一场旧约,不必孤身赴这荒芜孤城?

    心绪微动,腰间归尘断剑骤然震颤不止,剑身锈迹隐隐剥落,尘封的剑光微微复苏,似要随主人心绪,再度出鞘鸣响。

    萧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所有波澜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澄澈通透,寒潭无波。

    他抬手,缓缓握住腰间归尘剑柄,指节分明,力道沉稳。

    “世人执剑,执的是胜负名利,是巅峰荣光,是爱恨痴缠。”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冽沉稳,穿透漫天剑鸣,清晰回荡在整座断剑城上空。

    “萧琰执剑十年,不求巅峰,不求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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