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七峰如刃,万命归山 (第2/3页)
抬高。
前方云层被山脊割开,七座峰头像从天边一座座立起来。峰尖没入云里,峰腰缠着灰白山雾。远远望去,每一峰都不像给人住的,更像七柄插进大地的巨刃。
七峰之外,还有更低的山脊一重接一重压向两侧。远处看去,像有人把整片山势拢成一只巨掌,只把掌心那片城,留给无数人往里挤。
刃背上,凿着石阶、栈道和悬台。
风从七峰之间穿过,带来一声极远的钟响。
不像寺庙里的钟。
更像铁器敲在山石上,冷、重、长。
一声落下,官道上的马嘶、人声、车轮声都跟着低了一截。
叶霄没有立刻眨眼。
他从哑巷走到下城,从下城走到上城,又从天渊城走到这里。
见过泥墙。
见过高楼。
见过镇城司。
也见过宗师一指。
可元武山给他的第一眼,不是高。
是重。
那七座峰没有朝他落下来。
它们只是立在那里。
然後所有人、所有车、所有药、所有骨、所有命,都自己往它脚下走。
峰下并无清静山门,只有一座顺着山麓长出来的巨城。
上官瑶玥道:「那是元武城。」
「它不算元武山,却贴着元武山活着。」
「外门弟子在城中当差,更多山下人靠它讨活。」
城墙沿山势层层展开,黑瓦、灰楼、石阶一路往上,最後全都收向七峰脚下那座山门牌楼。城中街道宽得能并行数十辆车,可车流仍挤得缓慢。整座城都在往山门下输送人、药、矿、骨和命。
兽骨车压着灰土,骨节比人还粗,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响声。
药箱车挂着铜铃,铃声被风吹得发哑。
矿车深陷在车辙里,推车的人肩背全是旧伤。
几副担架从旁边窄道抬过,白布没有盖严,露出一截发青的手腕。
这里的路,全往山门下挤。
上官瑶玥没有停太久,催马顺着接引道往下。
这条道比旁边车道更窄,也更直,两侧用黑石栏隔开。石栏外车流拥挤,石栏内没人敢越进半步。
接引道尽头,便到了山门牌楼外。
叶霄跟在她身後,目光扫过最醒目的几处。
正前方是一座山门牌楼,黑石高立,赤铜压角,横梁上没有金漆,只刻着两个深字。
元武。
字痕入石三寸,边缘还留着刀痕。牌楼顶端垂着七枚不同形制的峰印,风一吹,铜环撞在石槽里,声音清硬。
牌楼之後是一条入山正阶,阶面宽得能并行十车,石阶两侧立着黑武碑。碑上满是旧刃痕和掌印,有些掌印比人的脸还大。
有个抱帖的武者误跟着药箱车往牌楼里挤。
银纹外门抬手一拦。
「册上没名,牌楼外等。」
那人脸色难看,肩上的罡气刚要本能浮起,旁边另一名银纹外门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便把那口气咽回去,退回名册棚方向。
叶霄看懂了。
牌楼後,是山阶和七峰。
牌楼下方,山麓车流排成长龙。带刀的、背枪的、推药箱的、牵瘦马的,全被分进不同窄道里,一步一步往前挪。没人敢越线。路口站着几个灰白银纹山袍的外门弟子,衣袖收得乾净,手按在腰牌旁。
其中一人只抬了抬眼。
前方争吵的车夫立刻闭嘴,把车轮往後退了半尺。
再往前,几个深色峰袍的人从侧门经过。
袍上金纹压得很细,纹路各不相同。
名册棚前,一名执册的银纹外门原本正要落笔,余光扫见那几道金纹,手腕立刻停住。
直到那几人走过侧门,他才重新低头,把那一笔落完。
上官瑶玥看了一眼,道:「金纹,内门弟子。」
叶霄目光微动。
银纹外门。
金纹内门。
至於上官瑶玥,她今日只穿沉青短披,没有银纹,也没有金纹。
可那些银纹外门和金纹内门见她过来,都低了头。
有些人,不用看衣服。
右侧搭着十几座灰棚。
灰棚下,木案连成一线。红印、试炼帖、山下临牌在案上起落,执册的银纹外门头也不抬,验帖、按石、拨山钱、落印、剪牌,动作快得像每天都在筛人。
红印落下时,印泥边缘隐约分出七道细纹,像七峰的影子压在纸上。
更远处,青岐药坊的车队停在石墙边。
车厢漆色发暗,侧面挂着一块青木药牌,牌面被药灰熏得发黑。车边的人不喊价,只把一叠青印纸抖开,任风吹得纸角啪啪作响。
靠近山脚背阴处,有一条窄街。
街口木牌歪斜,上面写着归骨二字。
那条街也在元武城里,却像被整座城避开了一块。几个脚夫从街尾走出来,腰牌上挂着一道黑色刑纹,背後扛着卷紧的屍袋。
屍袋不大。
绳结紮得很紧。
一名镇罡武者走到名册棚前递帖。他的手很稳,指节却始终压着帖边,像怕那张纸一脱手,就再也回不来。
上官瑶玥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了几步,在山门牌楼外停住。
「距离山门试炼,还有三日。」
叶霄也下了马。
上官瑶玥没有立刻入山。
她站在牌楼前,看着峰下那座顺着山麓铺开的巨城,声音比山风还冷。
「同一座元武山,不同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叶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有人看见七峰。
有人看见山门。
有人看见元武城。
也有人低着头,只盯着自己手里那块山下临牌,像盯着最後一点能留在这里的凭证。
上官瑶玥道:「我不与你说太多。」
她侧过头,看了叶霄一眼。
这一眼,比她看旁人时久些,却依旧没有软话。
「用你的眼睛和心去看。」
「看清楚这座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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