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富勒姆女校 (第2/3页)
跤膝盖就破了,煤灰嵌进肉里,好久都洗不掉。
实用。
很实用。
能住人,能上课,能考试,能毕业。
但和“美”没什么关系。
那是苏联传过来的实用主义,能住就行,能用就行,别的都不重要。反正孩子小,不懂好坏,给间屋子就能上课。反正毕业就走了,谁管你墙皮掉不掉。
可现在她手里的这几幅画,完全不一样。
红砖要烧出均匀的颜色,不能深一块浅一块。爱奥尼柱要请专门的石匠来雕,柱头的卷涡要对称,卷涡里的弧线要流畅。双悬窗要配得上那四根柱子,窗框的白色要够白,窗棂的黑色要够黑。扇形窗要刚好把光线引进门厅,让进门的人第一眼就看见光。
不是为了实用。
是为了体面。
为了让走进来的人觉得,这个地方是用了心的。
为了让那些姑娘知道,她们也值得这样的地方。
玛丽把画放下,拿起那封信。
威尔逊夫人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但看得出比平时认真些,大概是写信的时候心情不错。有几个词写了一半被涂掉,又重写,大概是斟酌过。
玛丽:
图纸收到了吧?我找的是伦敦挺有名的一个设计师,给好几户贵族修过房子。他一听说是女校,本来不太想接,觉得女人办学成不了气候。后来听说有不少贵族支持,公爵夫人都捐了钱,才改口了。这种人,势利是势利,但活儿确实好。
他说,乔治亚式最合适,不过时,不张扬,住着舒服。红砖用本地烧的,便宜。爱奥尼柱得从伦敦运,贵一点,但值。那个钟楼,他说可以不加,省点钱。我说加。学校得有个钟,上下课要敲,姑娘们听着钟声过日子,以后回想起来,会记得那个声音。
建筑队也找好了,下个月就能开工。先盖主楼和一间宿舍,够用就行。剩下的慢慢来,反正钱够。
老师的事,我托人问了几个老朋友。有两个愿意来,一个教算术,一个教读写。算术那个是苏格兰人,说话有点口音,但算得快,人也好。读写那个以前在贵族家做过家庭教师,后来那家搬走了,她就闲下来了。还有一个在犹豫,是教历史的,说家里觉得女人出去教书不像话,让她再想想。我让她尽快给回信,能来就来,不来也不强求。
现在只有一件事定不下来。
学校叫什么名字?
总得有个名儿吧。富勒姆女校?伦敦女子学院?富勒姆学院?还是别的什么?
你定。
威尔逊
玛丽把信放下,拿起羽毛笔。
名字。
她想了很久。
牛津。剑桥。那些名字听起来像地名,可几百年后,世人记住的不是那个地方,是那所学校。那些古老石墙上爬满常春藤,那些窄窄的街道上走着穿黑袍的学者,那些名字本身就成了象征。
富勒姆。
她现在坐的地方,离富勒姆几十英里。她甚至还没亲自去看过那块地,只知道在泰晤士河边,离伦敦不远,有几块地连成一片,其中一块留给了学校。
但这个名字,以后会不会也被人记住?
会不会有一天,有人说起富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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