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教堂 (第2/3页)
“嗯。”玛丽说,“几百年前就会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木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中国古代的建筑,也是木头的。那些飞檐,那些斗拱,那些榫卯,精巧得让人惊叹。
但那些木头在土里埋着,在山里藏着,在时间的侵蚀下慢慢朽烂。留下来的那些,被保护起来,供人参观,说“你看,我们老祖宗多厉害”。
而这里的木头,还在用着。
几百年了,还在撑着这个屋顶,还在让下面的人仰着头赞叹。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那些书——中国古代的建筑,不是不精巧,是精巧之后没有发展出系统的力学理论。工匠们靠的是经验,一代一代传下来,但经验不能变成公式,不能推演,不能用来算下一座桥能不能撑住。
不是工匠不聪明。
是基础学科落后了。
数学,物理,力学——那些东西没有跟上。
而西方呢?
罗马人两千年前就开始搞公共建筑。那些皇帝,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今天修个浴场,明天修个神庙,后天修个凯旋门。不是为了实用,是为了显摆,是为了“让后世看到朕有多伟大”。
不务正业。
但正是这种“不务正业”,让建筑技术一点一点往前推。石头怎么切,拱怎么搭,穹顶怎么封,全是钱烧出来的经验。
后来这些经验变成了公式,变成了理论,变成了可以计算的科学。
然后就有了头顶这些木头。
几百年的木头,还在撑着。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简和伊丽莎白已经往前走了,去看那些彩色的玻璃窗,去看那些刻着名字的石板。希尔跟在她们后面,偶尔小声问一句什么。
玛丽慢慢跟在后面。
路过牛顿的墓,她停下来。
一块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简单的字。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就只是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
艾萨克·牛顿。
她想起他写过的那本书——《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她们在教堂里走了很久。
简一直仰着头,看那些彩色的玻璃窗,看那些刻着天使的柱子,看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的东西。伊丽莎白跟在她旁边,偶尔也仰头看,但更多时候在看那些地板上的石碑——一块一块,嵌在石头里,上面刻着名字和日期。
她忽然停下来。
“简,”她轻声喊,“玛丽,你们过来看。”
简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玛丽也走过去,低头看那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行字,简简单单的,没有那些花里哨的装饰。
“伊丽莎白女王”
下面还有一行拉丁文,玛丽认得出那几个字:RegnO COnSOrteS et Urna, hiC ObdOrmimUS EliZabetha et Maria SOrOreS, in Spe reSUrreCtiOniS.
“写的什么?”伊丽莎白问。
玛丽看着那行字,慢慢翻译出来:
“共享王位与坟墓,我们姐妹伊丽莎白与玛丽,在此安眠,怀着复活的希望。”
伊丽莎白愣住了。
“姐妹?”
“嗯。”玛丽说,“伊丽莎白女王和玛丽女王。同父异母的姐妹。”
简轻轻“啊”了一声。
伊丽莎白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
“她们……埋在一起?”
“埋在一起。”玛丽说。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玛丽女王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玛丽知道她想说什么。
玛丽女王。血腥玛丽。那个烧死了三百多个新教徒的女人。
而伊丽莎白女王,是新教徒的守护者,是把英国变成新教国家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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