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3页)
金载原看了看菜单,转头问邱莹莹:“你想吃什么?”
“馄饨。”邱莹莹说,“这家馄饨很好吃。”
金载原对老板娘说:“两碗馄饨。”
“大碗小碗?”
金载原看了看邱莹莹,邱莹莹说:“小碗就行。”
金载原对老板娘点了点头:“小碗。”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靠墙的位置。桌子很小,小到两个人的胳膊肘会不小心碰到。每一次碰到,邱莹莹都会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去,金载原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但他的耳朵会红。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底清澈,飘着紫菜、虾皮和葱花,馄饨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像一只只小元宝。邱莹莹舀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爆开,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吗?”金载原问。
“好吃。”邱莹莹含含糊糊地说,“你尝尝。”
金载原舀起一个馄饨,斯文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点了点头:“好吃。”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馄饨,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而是舒服的安静——像两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秒的空白,只需要知道对方就在对面,就够了。
吃完馄饨,金载原要去付钱,邱莹莹拦住他:“上次棒棒糖是你买的,这次我请你。”
金载原看着她,想了想,说:“好。”
邱莹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个草莓图案的短款钱包,里面装着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她付了钱,把钱包塞回口袋,拍了拍:“走吧。”
金载原站起来,拿起她的书包,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书包我自己背就行了。”邱莹莹伸手去拿。
“我帮你背。”金载原说,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邱莹莹看着他的肩膀——她的书包是粉色的,上面挂着一只草莓挂件,和他深蓝色的风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违和感强到爆炸。但他背得很自然,好像那个粉色的书包本来就是他的。
邱莹莹走在前面,金载原背着两个书包跟在后面。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邱莹莹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菜单。
“你想喝奶茶?”金载原问。
“嗯……算了,今天不喝了,快吃晚饭了。”
“喝吧。”金载原说着已经推开了奶茶店的门,“你想喝什么?”
邱莹莹看了看菜单,说:“草莓奶昔。”
金载原对店员说:“一杯草莓奶昔。”
“你呢?”店员问。
金载原想了想:“一样的。”
邱莹莹转头看他:“你也喝草莓奶昔?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金载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邱莹莹的心跳又加速了。
奶茶店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邱莹莹用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一只小熊,画完之后看了看,觉得太丑了,想擦掉,金载原按住了她的手。
“别擦。”他说。
“太丑了。”邱莹莹说。
“不丑。”金载原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嘴角弯了弯,“很可爱。”
又是“可爱”。邱莹莹已经放弃纠正他了。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吃棒棒糖可爱,生气可爱,哭了可爱,画了一只不像熊的熊也可爱。他大概觉得她呼吸都是可爱的。
奶昔端上来之后,金载原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一下眉——对他来说还是太甜了。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你如果觉得太甜了可以不喝的。”邱莹莹说。
金载原摇了摇头:“你选的,我要喝完。”
邱莹莹咬着吸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涨涨的,从心脏一直涨到喉咙口,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十一月下旬,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南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前两天还在穿卫衣,突然就要穿羽绒服了。邱莹莹每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都像在打仗,闹钟响了三次她都能装作没听见,非要她妈掀被子才肯起来。
金载原则完全相反——他每天都准时到校,比全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早。邱莹莹到教室的时候,他永远都是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桌上摊着课本,笔袋拉链拉得整整齐齐。
但进入十二月之后,邱莹莹发现了一个变化——金载原开始在她桌上放暖手宝了。
第一次是一个粉色的兔子暖手宝,充电的那种,到教室的时候已经热好了,摸上去温温的。邱莹莹把暖手宝拿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传遍全身,冷得发僵的手指慢慢地恢复了知觉。
“这个哪来的?”她问。
“买的。”金载原说,“网上。”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天气预报说这周要降温。”
邱莹莹看着他,把暖手宝握在手心里,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口。她想起上周的某一天,金载原确实拿着手机看了很久,她当时以为他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没去打扰他。原来他在看暖手宝。
“谢谢你。”她说。
金载原摇了摇头,拿起课本继续看书。但邱莹莹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他大概忘了戴手套,手指冻得有点发红,指关节的地方还有一小块冻疮的痕迹。
邱莹莹把暖手宝推到桌子中间,让两个人都能烤到。
“一起用。”她说。
金载原看着那个粉色的兔子暖手宝,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两只手放在同一个暖手宝上,指尖偶尔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有一小股电流从指尖窜到心脏。
邱莹莹低着头假装看书,耳朵红得能煮鸡蛋。
金载原也低着头假装看书,耳朵红得和她一模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在十二月寒冷的早晨,在教室里嘈杂的读书声中,在一只粉色兔子暖手宝的两侧,安安静静地心动着。
在一起之后,邱莹莹发现金载原比她想象中要粘人得多。
这种粘人不是那种“每隔五分钟发一条消息”的粘人,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不动声色的粘人——他会默默记住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会在他值日的那天等在教室门口,说“顺路”其实完全不顺路;她在放学后因为社团活动多留了一个小时,他就在教室里看了一个小时的书,然后说“正好我也没走”。
有一天,邱莹莹实在忍不住了。
“金载原,你是不是在等我?”
金载原被她问得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嗯。”他说,很诚实地。
邱莹莹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心里像被人灌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腻。
“那你可以直接说‘我在等你’啊。”她说,“不用每次都找借口。”
金载原看着她,想了想,说:“我在等你。”
四个字,发音很准,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就是这个像陈述事实一样的平淡语气,让邱莹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按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哦”字。
金载原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嘴角弯了弯。
十二月中旬,学校开始筹备元旦文艺汇演。
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三班的文艺委员沈嘉禾在班会上愁眉苦脸地说:“唱歌跳舞演小品,你们选一个吧。”
班上炸开了锅。有人说唱歌,有人说跳舞,有人说演小品,有人说什么都不想做。吵了大概十分钟,最后投票决定——唱歌。
唱什么歌又吵了一轮。有人提议唱流行歌曲,有人说要唱英文歌,沈嘉禾被吵得头大,拍了一下桌子:“安静!我们一个一个来投票!”
金载原举手了。
全班安静下来,看着他——金载原在班上很少主动说话,他举手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
“怎么了?”沈嘉禾问。
金载原站起来,说:“我建议唱一首韩语歌。”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
“韩语歌?谁唱啊?”
“对啊,韩语我们又不会。”
“金载原是韩国人,他可以领唱啊!”
沈嘉禾眼睛一亮:“金载原同学,你的意思是,你领唱?”
金载原点了点头:“我可以教大家唱。歌词不难,旋律也很好听。”
沈嘉禾又看了一眼邱莹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男朋友要出风头了你什么感觉”的探询。邱莹莹假装没看见,低头在课本上画画。
投票结果出来了——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同意唱韩语歌。金载原成为了领唱和“韩语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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