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个夜班 (第2/3页)
他正要走,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汽轮机的润滑油压,比下午低了0.02兆帕。
0.25和0.23,差了0.02。
他翻了翻下午的记录表,确实是0.25。
0.02的偏差,在正常范围内吗?他不确定。
他拿出对讲机:“李师傅,汽轮机润滑油压比下午低了0.02,现在0.23,正常吗?”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0.23?”老李的声音有点变化,“正常范围是0.2到0.3,0.23在范围内。但比下午低了,要留意。你看看油温是多少?”
“油温42度。”
“油温没变,油压降了。可能是油过滤器有点堵,也可能是油泵有点问题。你先看看油位,是不是低了?”
肖枫绕到汽轮机的侧面,找到一个油位计。玻璃管里的油位在中间偏上的位置,不低。
“油位正常。”
“行,先记录,继续观察。如果继续降,马上告诉我。”
“好。”
肖枫在记录表上写了个“润滑油压0.23,偏低,继续观察”。
从汽轮机厂房出来,他去了脱硫区域。
脱硫区域的灯光昏暗,只有几个路灯照着。吸收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浆液管道在头顶交错,偶尔传来浆液流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什么东西在吞咽。
他走到pH计前面,看了一眼屏幕——5.6,正常。
密度计,1120公斤每立方米,正常。
烟气分析仪,二氧化硫25毫克每立方米,正常。
他把数据记下来,正准备走,对讲机响了。
“肖枫,锅炉那边二号给水泵压力表怎么样了?”是老李的声音。
“还在抖,很轻微。”
“你回来一趟,带一块新表过去,把它换了。指针抖动可能是表内部有问题,时间长了可能不准。”
“好。”
肖枫回到仪表班,从备件柜里拿了一块新的压力表,又拿了一把活动扳手和一卷生料带。
老李看了他一眼:“换表会吗?”
“看过,没自己换过。”
“先关掉泵出口的阀门,让压力降下来。然后拧下来,缠上生料带,装上新的。注意,拧的时候别太用力,表壳是铸铁的,容易裂。”
“好。”
肖枫回到锅炉房,找到二号给水泵。他先关了泵出口的阀门,然后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管道里的压力卸掉。
他用活动扳手卡住压力表的接头,用力拧。很紧,拧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手握住扳手,使劲一拧。
咔的一声,松了。
他把旧表拧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表盘上有一层灰,背面的接头处有一点锈迹。
他把新表拿起来,在接头处缠了几圈生料带,然后拧上去。用手拧紧了,再用扳手轻轻紧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阀门。
压力慢慢升上来,指针到了1.2兆帕的位置。
他盯着看了三十秒。指针稳稳的,一动不动。
“好了。”他对对讲机说。
“行,把旧表带回来,明天校验一下,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肖枫把旧表装进工具包,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经过管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白色的水蒸气,在星光下像一根银色的柱子。
他回到仪表班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老李还在整理台账,小周趴在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换好了?”老李问。
“换好了,指针稳了。”
“行,把旧表放桌上,明天校。”
肖枫坐下来,把工具包放在地上,揉了揉眼睛。
困意上来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五。
“困了就去眯一会儿,”老李说,“对讲机开着,有事我叫你。”
“不用,我还能撑。”
“别逞强。夜班就是这样的,该休息的时候休息,有精神才能干活。”
肖枫犹豫了一下,趴在桌上。
桌子很硬,胳膊硌得慌。但他实在太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巡检,走在一个很长很长的管廊下面,管道无穷无尽,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仪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对讲机突然响了。
“肖枫,肖枫,能听到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
“能听到。”他抓起对讲机。
“汽轮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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