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为师已是劫 (第3/3页)
戒对视一眼,也没有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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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走到一张蒲团前坐下,对玄奘伸手。
“道友请。”
玄奘点头,在另一端坐下。
二人相对。
风从菩提叶间穿过,像有无数人在远处低声诵念。
池中那条金色鲤鱼忽然停了一下,鱼尾轻摆,水面起了一圈细纹。
金蝉子看着玄奘,道:“三藏道友曾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请问道友,此处生的是何心?”
玄奘答:“无住之心。”
金蝉子微微一笑。
“那请问道友,何为无住之心?”
玄奘沉思片刻,合十道:“见境而心不系,起行而心不藏,事过而心不取。”
金蝉子笑意不减,回道:
“见境,已有相。”
“心不系,便知何为系。”
“起行,便知何为行。”
“心不藏便有藏。”
“事过便有前后。”
“心不取,已有能取与所取。”
他抬眼看玄奘。
“道友开口一句无住,已立许多住处。”
下一瞬,水面轻轻一晃。
池中那条金色鲤鱼身上忽然浮出一缕红光。
红光从鱼鳞边缘渗出,鲤鱼变成金红之色。
玄奘摇了摇头,答道:“尊者破斥世人执名相为实,句句切中弊病,确是正理。”
“只是这般层层遮遣、步步扫落,仿佛是在说灭心才是无住了。”
“贫僧以为,无住的根本,只在离执,不在灭心。”
“境来则见,事来则应,念起则知,这本是心的本然妙用,算不上住。真正的住,是见境便生爱憎,遇事便起计较,念起便执为自我。”
“是故于心行流转之际,不铸一念为我,不纳一事为功,不立一法为极,便为无住。”
话音落时,池中金鲤身上的红光淡淡褪去,重新漾开温润的金色。
金蝉子面无表情,追问道:“若无自我,谁知流转?”
“若无功德,谁行救度?”
“若无法可依,为何往西天?”
“你说不铸、不收、不供。”
“便是仍有一个知其不铸、不收、不供者。”
“此知者何在?”
话音落下。
池中鲤鱼周身红光骤然翻涌,金鳞尽数染成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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