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治丧 (第3/3页)
择在你。”
骆惠婷等他写完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宗主,帝鸿氏是天界大帝。这样措辞会不会太——”她没说完。
“帝鸿氏不是一个能被说服的人,”何成局将玉简封好递给她,“但他是一个会被尊重的人。天庭绕开他,就是不尊重他。我现在给他一个选择,就是给他一个拿回脸面的机会。这封信不是威胁,是诚意。”
他将玉简交给骆惠婷,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给林银坛。那是给帝鸿氏的四位心腹天王的,措辞更直接,附上了孟无咎的内奸证据和天庭礼部令牌的复刻影像。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你们的主子被天庭绕开了。是跟他一起忍,还是跟他一起争?想清楚。”林银坛接过玉简转身便走,没有任何废话。
两封跨空传讯发出后,何成局回到后院。龙崽——何安尘——趴在他的石桌上,正在用爪子拨弄一颗石子。它对新名字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每次有人叫它“安尘”,它的尾巴尖就会翘一下。他坐在石凳上看着何安尘的嫩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忽然又想起了何见尘的破斧。斧柄从正中裂开,断裂处不是齐整的切面,而是被极强的力量从内部震断的。何见尘在深渊门口挥出的最后一斧,打出了蓄力数百年不曾动用的绝杀。但斧柄用了那么久,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在劈开最后一名魔界亲卫的鳞甲时从中间齐根断裂。
他抱起何安尘放在肩上,站起身,最后一次走进灵堂。灵堂灯火通明,彭美玲还在熬夜整理治丧记录。天清天蓝姐妹依旧守在棺椁两侧寸步未离,见他进来,天清抬起头,眼眶红肿却神色平静:“宗主,父亲的手稿,留在了何前辈身边。破限阵的完整推演,何前辈守了无数年遗物,现在让遗物陪他吧。”
何成局点了点头,走到棺椁前俯身对着棺椁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彭美玲离得最近,也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安尘……满月……半坛酒。”然后何成局转身走出灵堂,月光照在白幡上,白幡在山风中轻轻拂动,像是在回应一个无人说出口的承诺。
远处深渊的方向,几点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穿越界壁往青流宗方向飞来。魔界至尊承诺送来的孟无咎人头,已经在路上了。何成局望向那片暗金色的光芒看了一息,然后低下头,继续草拟第三封信。这封信不是给帝鸿氏的,不是给魔界至尊的,而是给蓬莱界其他州陆的。陆州一隅之力对抗天庭无异于螳臂当车——他需要更多州,需要更大的统战版图。信的开头只有一行字:“陆州已立统战,蓬莱界诸州同道,若有愿站着者——”
笔尖在“者”字后面停了很久。然后他写完了最后几个字:“青流宗,有酒。”
三天后,天界虚无之隙,帝鸿氏坐在自己的星云殿中,面前摆着那封来自青流宗的跨空传讯玉简,以及四位心腹天王呈上来的孟无咎叛变的证据。他将玉简在掌心翻来覆去,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他站起身,对身旁的天王说了一句话:“传讯何成局。天界十九帝中,排名第十四的天刑大帝,正是天庭礼部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他执掌天界刑法,同时也是天庭礼部的实际控制人。”
他的目光落在何成局送来的那盒茶叶上。茶叶还剩最后一撮,他一直没有舍得喝。不是舍不得茶,是舍不得那份尊重。他将茶叶取出放进茶壶中,滚水冲下去,茶香氤氲了整座星云殿。然后他以私人名义,将天刑大帝的情报全部附上,同时附上了一句话——
“天界十九帝,帝鸿氏不参与内战。但不参与,不等于不站队。你尊重过我,我还你尊重。天刑交给你们了。茶叶还有最后一盒,等太平了,我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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