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满月 (第2/3页)
往北的山道。雨后初晴,山道两旁的野草挂满水珠,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草叶上的水珠被照成了一串串细碎的虹光。龙崽从行囊里探出头来,对着虹光打了个喷嚏——一道极细的龙息喷在草叶上,草叶上的水珠全部飞起来,在阳光里炸成了一小片彩虹。龙崽高兴地咕噜咕噜叫,尾巴在行囊里甩来甩去。林银坛走在后面,看着龙崽的尾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接近笑。
山道上,一个早起扫地的杂役弟子看到宗主过来,连忙垂手让路。何成局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继续往前走。杂役弟子愣了半晌,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他进青流宗时筑基刚满,如今已快结丹,这还是宗主第一次跟他说话。
从青流宗到木州以北,御剑不过半日,但何成局选择步行。不是不着急,是龙崽第一次出门,需要慢慢适应山林里的灵气变化。龙崽确实在适应——每经过一片灵气浓度不同的区域,它的鳞片就会微调一次颜色,从深青到浅青,从浅青到碧绿,从碧绿到墨绿。走到一处山泉边,它从行囊里跳出来,四只爪子踩在溪水里,低头喝了一口,抬头喷出一道水箭,正喷在何成局的衣领上。何成局淡定地擦了擦衣领,林银坛冷静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干粮。
走到一处山神庙废墟时,龙崽忽然跳下来,蹲在一片瓦砾堆上不走了。它的龙角亮起淡淡的金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这里有东西。”林银坛说,不是问句。何成局蹲下来看着龙崽的眼睛:“你想要?”龙崽点头。何成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青色灵力渗入瓦砾堆深处,片刻后从残砖碎瓦下飞出了一枚黯淡的珠子——与马香香袖中那半颗龙珠大小相仿,形状相仿,但质地截然不同。马香香的龙珠是温热的、跳跃的、活着的;这颗珠子是冰凉的、静止的、死去的。
林银坛接过珠子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血。“有人在用龙血珠布阵。不是太神宫的手法,”林银坛辨认了数息,“年代比太神宫更早,地点分布在陆州周边——从山脉走势和阵纹密度来看,这些珠子铺开的方向,恰好囊括了整个陆州。”何成局接过珠子虚握了一下,青龙血脉与珠内残余龙血产生共鸣,珠身浮现出一片模糊的幻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在虚空中俯视着陆州,身后站着无数身披暗金甲的战士。
“天界。”何成局吐出两个字。林银坛的手指按上了剑柄。这不是巧合——龙崽在满月这天找到这颗珠子,恰好验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推测:陆州所在的位置,是上古天界设在蓬莱界的锁龙阵阵眼。锁龙阵不是太神宫的手笔,是比太神宫更古老的存在。天界在蓬莱界埋下了这些龙血珠,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青龙一族在这里修为会被压制,血脉会被稀释,最终自然消亡。太神宫不过是后来捡了现成的便宜。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看不清天道的真身。”何成局将珠子收好,声音平静,但林银坛注意到宗主手指的关节发白,“不是天道太强——是陆州被锁住了。在锁龙阵里,视野最多到天界,看不到天庭。”他望向太神宫的方向,眼神微冷,继而收回目光,看向龙崽,“继续走路。今天要办的事不是天界,是酒。”
午后,破庙到了。
庙还是那座庙,门倒了半边,石碑字迹模糊。庙门口的柴火堆没有增高也没有减少,灶台上的铁锅依然空着,锅底的粗盐已经结了块。新蒲团也还在,摆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坐过的样子。
但何见尘不在。劈柴的老人没有坐在蒲团上,没有站在灶台边,没有躺在墙角。破庙空空荡荡,只有穿堂风吹过塌了半边的门框,发出呜呜的声响。新蒲团上放着一件东西——一柄旧斧。斧柄从正中裂开,断成两截,断裂处不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口,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断的。斧身上刻着一行新添的小字:“斧柄裂,故人至。勿候。老夫去去就回。”
林银坛在破庙周围绕了一圈,在石碑后找到了一滩血。血还没有完全凝固,血迹旁边有一行用指尖写在地上的字,字迹潦草但笔锋极重——“木苍天遣使入魔界。深渊门已开。老夫去拦。”她将血迹和字迹指给何成局看。龙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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